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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重蓮塞了一個餃子到寶暄口中,接了話:“做婆婆的為老不尊,這日子不能再過,姜于起先還說就要阿梅一個,居然還是讓那通房有了孕,這男人還能要?老五別難過,咱還能找更好的。”
華重梅臉上哪有一分難過的意思,她生得黛眉鳳目,麗目一瞇,與華重錦有幾分想像,此刻笑得眉眼彎彎:“我早瞧不上那姓姜的了,以前的恩愛也是假的,趁此機會和離最好。”
華重蓮斜了她一眼:“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個兒相中的人,不好好看住了,如今又瞧不上人家了。”
“是我走了眼,日后我要好好挑。”華重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一口,我一勺,華寶暄早就吃得肚兒圓,他見眾人都在說五姑姑的事,無人注意他,便起身要偷溜,被二姑姑一把拽住了后領:“把這老鴨湯喝完了,你沒喝多少呢。”
華寶暄哀嚎一聲:“六叔救我!”
華重錦皺眉:“二姐,他將餃子和蝦仁粥都吃完了,你覺得還能喝完你的湯嗎?”
華重蓮和華重梅笑逐顏開地伸手:“快點,一貫錢。”
華重棠幽怨地瞥了她們一眼:“好,這頓算你們倆贏了。”說著,她從身上摸出兩貫銅錢分別給了華重蓮和華重梅。
兩人又朝著華重桂伸手:“快點,你的寶暄也沒怎么吃。”華重桂無奈也給了兩人一人一貫錢。
這敢情還設賭了?華重錦簡直不忍直視。
二姐撫摸著華寶暄的頭,柔聲問:“乖寶暄,告訴二姑,晚膳你想吃什么?”
華寶暄此時飽得聽到“吃”、“飯”這些字眼都想吐,哪里曉得自己晚膳想吃什么。
華重錦原本還有些羨慕華寶暄,如今瞧著他捧著肚子可憐兮兮縮在那里,居然一點也不羨慕了,還萬分同情他。他心情好,便隨手將蝴蝶萱花繡帕取了出來,遞給華寶暄:“諾,你要的繡帕,再丟了可別找六叔了。”
“呦,這是雙面繡。”華重蓮驚訝地瞪大眼睛,一把將繡帕搶了過來。華重棠和華重桂也湊過去看。
華重梅不屑地哼了聲:“雙面繡有什么了不得,我也會繡。”她將身上的披帛取下來,展開給她們看,“瞧瞧,讓你們開開眼。”
華重梅是四個姑娘中手最巧的,自小也喜歡作畫刺繡,只是她不喜繡那些花啊草的,最喜歡繡動物。她的披帛繡底布料用的是軟煙羅,質地輕柔飄逸,姑娘家繡幾朵花披在肩上,最是飄逸如仙。可是她繡的卻是一只花貓,還是一只怒氣沖沖的貓,雙耳豎立,瞪圓了眼睛,看上去極其兇猛。
雖說這只貓也繡得極好,活靈活現(xiàn),但三位姐姐都覺得沒眼看。一個姑娘家披著這只貓在身上,是個什么意思?
三姐的嘴最是毒,將她的披帛翻過來看了看:“確實是雙面繡,但你這貓,是三個月逮不到老鼠了吧,還是被別的貓搶了伴兒,瞧這怒氣沖沖的樣子,和你的臉有得一比。”
華重梅一把奪回披帛:“你是嫉妒我。”
“我看是你該嫉妒了吧!你過來看。”華重桂招招手,一貫的溫柔語氣,“你那貓雖說是雙面繡,但兩面是一樣的,你瞧這個繡帕。這兩面顏色不同,圖案也不同。”
華重梅湊過去看了兩眼,頓時被吸引住了,她神情專注地瞧了半晌,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輕顰,最后搖了搖頭:“這樣的我還真繡不出,咱們府里的繡娘哪個有這么好的手藝?”她猛然抬頭,問華重錦,“快說,是誰?”
華重錦搖搖頭:“不是咱們府里的繡娘。”
“我就說呢,沒聽說她們有這樣的手藝,那這是誰繡的?”華重蓮問。
“問這個做什么?”
“呦,老六,不過問你是誰繡的,你倒拿起喬來了,說吧,你是不是有女人了?莫不是你的心上人繡的?”華重梅一向口快,她聲音清澈,一氣說完,幾個姐姐都朝他瞪大了眼睛。
華重錦眼光也是高,以華家的家世和他的品貌,離州多少女子想嫁他,可他就沒正眼瞧過哪個女子。三年前正是適婚之齡,他卻跑去西疆了。如此一蹉跎,今年也二十有四了。他回來后,恰逢寶暄出事,老夫人也顧不上他的事。如今,寶暄好了,老夫人近日正托了媒婆四處打探呢。四個姐姐也在操心他的事,聽聞他可能有了女人,頓時四個人八只眼都盯著他瞧,好似他臉上寫著心上人的名諱。
“說吧!是誰家姑娘?別藏著掖著了,你要真喜歡,讓娘趕緊去提親,你也老大不小了,和你一樣大的人家的娃都滿屋跑了。”四姐華重桂一向話少,此時居然也說起來不停。
姐姐們目光交織的網籠著他,他覺得自己就如被網住的飛蟲般活不到明日了,感覺今日不說出一個女子的名諱姐姐們就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哥,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弟。華家六位兄妹,是男女一塊兒排的。
二姐華重棠,三姐華重蓮,四姐華重桂,五姐華重梅。
四個姐姐合起來就是一幅《四季圖》,哈哈。
話說四個姐姐你們最喜歡哪個?
第13章 獅子狗繡傘
謝寶暄的聲音解救了他:“六叔,這繡帕是不是謝姑娘繡的?可是我喜歡她啊,怎么會是六叔喜歡的女子?”
華重錦鄭重地點點頭:“四位姑奶奶,寶暄說得沒錯,我壓根不認識繡這帕子的女子。我還有事,你們繼續(xù)。”說完,他很不厚道地腳底抹油溜了。
謝家四位姑娘轉身,如狼似虎地圍住了華寶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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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坊。
以禪將平日里描的繡樣取出來幾幅,讓周菱挑了一個先學起來。
要說周菱的確是學刺繡的好苗子,她在聽以禪講述時分外認真,畢竟有刺繡的底子在,懂得也很快。以禪教了她一種新的針法,叫結籽繡,是用絲線挽成小扣,結成小顆粒。以這種針法繡出來的花*蕊真實而飽滿。
其實這種繡法很顯功底,倘若用力不均勻,繡出來的籽粒大小不一,繡面便會顯得雜亂,所以要多習練。周菱是個聰慧的,也不用她一直教,只自個兒拿著花繃子繡起來。
既然要接刺繡的活計,這鋪子里就要重新布置一番。
以禪支使著紫線、紅絨、張兀將從府中帶來的繡花門簾掛上,椅子套上繡花椅搭,桌案也鋪上繡花桌圍。
她又看了看積壓的布料,決定先做些衣衫擺在店里售賣。棉、麻和羅布稍厚,便做成外罩的連帽斗篷,春秋天很能穿一段時日。薄的綢緞和絹紗做成披帛。因為斗篷和披帛不挑身材,她決定先從這兩樣下手。裁剪上不用再找旁人,紫線便是裁剪上的好手。
如此忙了半日,過了晌午,周菱便帶著繡樣回村去了。她練了半日,繡得越發(fā)好,最后一朵花的蕊比第一朵要均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