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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都護府。
羅小義頓時罵了一句:“娘的, 還真是他們!”
在幾大都護府里, 單于都護府不算大, 僅有幾州轄境,但全民皆兵,并不是泛泛之輩, 只因這是當初天家安置突厥一支所在。
早年突厥分裂為兩脈,一脈被當朝太宗皇帝所滅,其部下百姓就被安置在這一帶,建立了單于都護府。而另一脈便成了如今的突厥。
算起來,他們遠比仆固部與突厥之間還要血緣親近,可細想卻又古怪,因為兩脈早已分裂多年,彼此仇怨積深,根本沒有合作可能。更何況歸降朝中多年后,他們也早已融入當朝邊疆各族之中,與朝中往來也密切,反而與現今的突厥實在算牽扯不上什么的了。
所以雖然伏廷戰時就已想到,且矛頭都指向他們,羅小義也從未大咧咧開口就直說是他們,每次說起來都是以“其他都護府”替代,直到如今曹玉林花費了這么長久的時間將之坐實。
“他們是蠢了不成?”羅小義又罵道:“一旦敗露了可是天塌下來的大罪,大大方方地反了去跟突厥都比這樣來的強!”
曹玉林往袖中摸東西,一面道:“所以他們本意未必想反,而是受了指使,才會與突厥合作。”
說完從袖中抽出幾樣東西來,推到伏廷跟前。
是她領著人潛入單于都護府中搜集來的,陌刀的轉手,突厥自其境中而過的路線等等。
伏廷心里有數,那批流去突厥軍中的陌刀數量不多,因為單于都護府畢竟不是抗敵前鋒,本身所有也不多,他們當時給的或許更少。
最底下的是一份暗文消息,記下了她所帶來的最重要的消息。
他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看來我說中了。”
曹玉林說:“這是最難查探的地方,耗費時日也最多,如今只能斷定,突厥是通過與朝中勢力勾結,再使此勢力慫恿單于都護府為突厥開了方便之門。”
羅小義聽伏廷那句“說中了”,心里就咯噔了一聲,再聽曹玉林所言,果然突厥勾結勢力與朝中有關,心里實在不忿,脫口道:“咱們這算什么,狗日的突厥還不夠,拼死拼活地擋在國境前,后方還給咱們使絆子!榆溪州的那些將士,這些年有多少是熬著口氣過來的,無非就是想要殺敵報國,親眼看著北地再站起來。還有三哥那些近衛,哪個不是咱們當兄弟過來的,結果就被這么害了!狗日的……”他越想越來氣,一連罵了好幾遍:“狗日的,狗日的……”
曹玉林看他一眼:“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北地將士一樣,這世上不是誰都想著家國大義,多的是利欲熏心的人。”
棲遲轉頭去看伏廷,她聽得出來,突厥能與朝中勢力勾結,如今朝中局面不可能沒有關聯,情勢遠比想象的還嚴重。
伏廷看了看她,從案下伸了手過來,抓著她的手握了一下。
不輕不重的一下,仿佛是暗示她安心。
曹玉林留心到棲遲神情,又說了一些查探到的邊末消息,便起身告辭,臨走前看了一眼羅小義。
羅小義會意,忍了一肚子的氣悶站起來,沖伏廷抱了個拳:“我也走了,那群突厥狗盡使陰招,我得去軍中一趟,就不打擾三哥和嫂嫂了。”
兩人先后出了門,伏廷剛轉頭去看棲遲,她已靠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
伏廷手在她腰上一托,抱著她坐在自己身上。
她手臂勾著他脖子,貼著他的臉,悶悶地問:“你不擔心么?”
事情已越來越糟,牽扯了立儲,又是突厥,她有預感,朝中隨時會有變化。
伏廷擁著她,觸到她的鼻尖,嗅見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擔心沒用,他們招已經使了,只能迎頭上。”他想寬慰她,加一句:“至少我們了解情形。”
棲遲點了點頭,臉偏過去,靠在他肩上。
她原以為這只是光王府的事,卻原來,他們都是局中人。
這條路,最終她還是會和他一起走。
……
自書房里出來,風又寒了一層。
棲遲轉頭看伏廷,他就跟在她身后。
“朝中那股勢力來自誰,你可有目標了么?”她輕聲問。
伏廷說:“不太確定,還需再等一等都中消息。”
棲遲想起圣人所為,臉上露了絲涼笑:“倒好似在幫他似的了。”
伏廷自然聽出她口中說的是誰,語氣未變:“放心,最終都是在幫我們自己。”
棲遲不禁又看他一眼。
廊上就在此時快速走來了一名近衛。
剛至跟前便低低喚了一聲大都護,稟告說都中剛送到了新消息。
棲遲立時轉頭看過去。
伏廷看了眼她神情,朝近衛走近兩步。
近衛立即將消息雙手呈上。
伏廷就在原地展開了,看完后轉頭再看過來,一雙唇忽然抿得很緊。
棲遲覺出異樣,以為是那有關朝中勢力的人暴露了,頓時問:“怎么了?”
他唇又是一抿,才說:“都中生變了。”
※
都中因廢長立幼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朝堂之上也是暗流洶涌。
拖到至今沒有結果,那位幺子的病也未痊愈,反而在病榻上離了世。
圣人大慟,加上宮中流言四起,疑心是長子不滿暗中加害所致,盛怒之下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