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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水燒開的間隙, 言檬推門出去敲了敲言梵的車窗。
言梵不知道蹭上了誰家的wifi,抱著手機看游戲直播,看見言檬出來還以為可以回家了,轉動鑰匙打開發動機。
哪知言檬根本沒有上車的打算, 示意他搖下車窗,面色端凝地說:“幫我跑一趟吧,去藥店買幾樣藥回來,我把名字發給你。”
她低頭按手機, 上次她生病小喵給她買的藥她還記得名字, 不過遲沉的情況有些糟糕,還需要加一些消炎的藥。
言梵陰著臉瞪她:“你有沒有搞錯, 大過年的我上哪給你找藥店去!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言檬放下手機,眼眶微紅, 話里也帶著哭腔:“遲沉生病了,很嚴重。”
言梵張了張嘴,驚扭頭去看那扇半掩著的房門,他說他姐姐今天發什么神經,大年三十還往外跑,原來這里是遲沉的家啊。
他說:“要不我們開車送他去醫院?”
言檬搖了搖頭:“他不跟肯去,你去幫我買一些藥回來就好。”
言梵沒再多說,看了一眼姐姐發過來藥品名,調轉車頭去找藥店。
回到房里,遲沉依舊虛弱地躺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都模糊了。言檬坐到他身邊,再次用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遲沉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抬起胳膊把她手握在掌心。
他仍閉著眼,啞著嗓子低聲呢喃:“言檬……”
言檬木然看著與他交握的手被他放在胸口,貼著薄薄的毛毯,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心跳。呼吸亂了拍子,有那么一瞬間她瑟縮著想把手抽離,但終究不忍心。
她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腹溫柔地滑過他的眉宇,遲沉嘴角若有若無地勾了一下,深深地睡了過去。
直到他的呼吸越漸均勻,言檬才把手抽出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看了看時間,不知道言梵什么時候回來,她走進廚房準備給遲沉做些吃的。
打開冰箱,依舊是空蕩蕩的,冷藏室只有一袋小青菜和幾瓶酸奶,冷凍室里倒是堆了些東西,卻只是一些速凍餃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言檬心里說不出的難受,今天是除夕啊,他生著病,沒有家人在身邊,如果自己不來他就拿這些東西來搪塞過去嗎?還是根本連吃飯的打算都沒有呢?
她又在廚房里翻了翻,幸好有米,還能熬一些青菜粥給他喝。她在廚房洗洗弄弄,水龍頭不敢開大,怕弄出太大動靜就會把遲沉吵醒。
言梵過了好久還沒有回來,言檬等得焦急,給他撥去了電話。
年三十的藥店不好找,言梵跟著導航跑了幾家藥店都關門,最后沒辦法直接去了醫院,還好醫院有醫生值班,他照著言檬說的讓醫生開藥,已經交完錢,現在在回來的路上。
言檬掛了電話,一個不留神,青菜粥撲鍋了。
遲沉微微睜眼,隔著廚房透明的玻璃門,看見言檬攏過耳邊的長發、拿著勺子輕輕攪動的身影。
心里某處變得柔軟,泛起微妙的感覺,這是第一次,他不那么厭惡過春節。
言檬端著熱乎乎的青菜粥坐過來,抬眼看見遲沉已經醒了,放下碗,把他扶起來。“我煮了粥,你先吃一點吧。”
遲沉舀了一勺,菜粥清淡,卻很香,熱氣蒸騰直達眼底,他嘗了一口,點頭淺笑:“好吃。”
言檬看著他,也清明地笑起來。
喝完粥,言梵也回來了,言檬開門迎他,接過藥又想把他塞回車里。言梵叫苦不迭:“你是不是我親姐?我好不容易買的藥,你多少讓我喝口熱水吧!”
遲沉回頭看過來,“進來吧,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來了。”
言梵嘿嘿笑了兩聲,拿起鞋柜上的鞋套往腳上套,“還是遲沉哥好,我姐讓我做苦力,還把我塞在車上,冷死我了。”
言檬懶得和他辯駁,從袋子里拿出電子體溫計,在遲沉耳后滴了一下。
38度9,還是燙。
她又把退燒藥翻出來,仔細讀了說明書,把藥粒一個一個摁在遲沉手掌,走進廚房端來熱水,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先把藥吃了吧,等會再睡一覺,如果會出汗就好。”
遲沉接過水杯,吹了吹,仰頭一口氣把藥吞了下去。
言梵撇撇嘴,看著都替遲沉難受。
他倒也一點兒不把自己當外人,言檬無心管他,他就在客廳里瞎轉悠,看見桌上一個空掉的粥碗,嗅著香味就尋到了廚房,找出碗給自己盛了一碗,也不顧不上言檬投來責怪的目光。
遲沉吃了藥,言檬攙著他上樓睡覺,走了兩步樓梯,又回頭交代言梵:“不準亂動人家東西!”
言梵擺擺手:“我打游戲呢?沒空!”
……
遲沉回到床上休息,言檬拿了一張退燒貼貼在他額頭,替他掖好被角。遲沉看著她,低低說了一聲“謝謝”。
言檬在他床邊坐下,搖頭淺笑,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遲沉,今天是除夕,你的……家人呢,你不回去和他們一起過嗎?”
她記得他的媽媽是著名的女星,只是早就退圈了,如今很少有她的消息了。
遲沉的雙眸轉而變冷,臉偏向一邊。言檬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拍了一下:“睡吧。”
遲沉抿了抿唇,合上了眼睛。
等他睡著,言檬下去把廚房收拾了,言梵游戲打到一半,已經第三次被言媽的電話打斷,追問他們姐弟什么時候回去。
言梵不耐煩地把手機丟給姐姐,“你自己跟她說。”他毫不懷疑他們倆再不回去,家里的煤氣罐就要炸了。
言檬深深地望了一眼樓上,接過電話,“喂,媽。”
“檬檬,你和你弟現在在哪啊?怎么還不回來,今天什么日子啊,你還往外面跑!”
“我有一個朋友生病了,沒人照顧。”頓了一下,她遲疑地問:“媽,我可以帶我朋友回家過年嗎?他一個人,我有點不放心。”
言檬和媽媽說了遲沉的情況,言媽也是軟心腸的人,反正家里燒了一大桌子菜,又沒什么親戚,只有他們四個人,多來一個人反而熱鬧,沒說幾句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