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不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蘊笑笑:“女朋友?”
遲沉煩躁地撥了一下頭發,“不用你管。”
章蘊沉下臉來,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幾滴咖啡從杯里晃了出來,濺在桌面上。“什么叫不用我管?我是你媽媽。”
遲沉聽到這話也只是冷笑一聲,“原來你記得。”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沉默,章蘊似是生氣地撇開臉去,抱著手臂,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好半天,終于搶在遲沉不耐煩掛斷電話之前開口。
“你今年的兩部電影我都看了,演得不錯。以后還是要多拍拍電影,多接觸一些好的導演,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音樂上了。”
章蘊向來不喜他唱歌,當年他考音樂學院也為此和他大吵一架。遲沉的聲音還是淡,“我自己有分寸。”
章蘊冷冷看他,無聲嘆息一聲,伸手掛斷視頻,結束了這場并不怎么愉快的交談。
遲沉收起手機,撐在陽臺的圍欄去看璀璨霓虹的夜色,涼風撲面,心底無波無瀾的,他們母子向來這么生疏,他習慣了。
夜里涼,他咳了幾聲。
陽臺的玻璃門被推開,言檬拿了他的外套進來,踮著腳,輕輕搭在他肩上。遲沉回頭,淡淡一笑,說了聲謝謝。
言家的樓層高,視野開闊,遠遠能看見郊外有人在放煙火。言檬趴在陽臺上,安靜地看著,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她就這樣靜靜地陪著。
許久,遲沉淡聲開口:“他們離婚了。”
言檬側頭愣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他的父母。
她沒說話,繼續聽他往下說。
“你應該知道吧,我媽以前也是個演員,也曾大紅大紫過,她在最紅的時候嫁給了我爸,后來有了我。”遲沉嘲諷地笑了一聲,“可惜沒兩年,我爸就出軌了。”
遲沉的生父遲峰曾經是個導演,和章蘊因戲結緣,兩人迅速墜入愛河,選擇閃婚。
在那個港臺女星紅遍半邊天的年代,章蘊作為內地為數不多的小花,卻在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選擇結婚,說沒有影響是假的。
起初的時候感情不錯,也有了遲沉,章蘊出演了遲峰導演的幾部作品還拿了獎,只是沒過多久,遲峰就結識了更年輕的女演員,出軌了。
章蘊是在看到媒體報道之后才知道這件事的,她性格要強,當即要求離婚,因為財務糾紛,兩人分得很難看,幾乎撕破了臉。
離婚對章蘊的打擊很大,她開始酗酒,對遲沉也變得冷淡。章蘊從不否認她還愛著遲峰,也恨透了遲峰,原諒不了他,就選擇折磨自己。
可遲峰的日子卻越過越逍遙,和年輕的女明星緋聞不斷,后來陸陸續續又結了兩次婚,第三任妻子也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遲沉是被判給章蘊的,和生父沒什么感情,遲峰也似乎忘了有這樣一個兒子,多年都不曾聯系他。沒曾想在他上初二的那年,遲峰酒駕,出了車禍,當場人就沒了。
章蘊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紅著眼讓遲沉去送遲峰最后一程。遲沉去了,他站在殯儀館外面遠遠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只覺得陌生,他可能永遠無法把他的面孔和“父親”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章蘊離婚之后,遲沉就跟著她在劇組間奔波,章蘊總是很忙,他就在片場里默默地看著,有時會有幾個演員姐姐下了戲逗他玩,他從小就長得好看。
也是在那個時候,某個劇組需要一個小演員,章蘊就把自己兒子拉了出來。遲沉在劇組長大,對演戲耳濡目染,導演一提點,很快就懂了,漸漸的在童星圈里有了名氣。
再后來章蘊就讓經紀人給遲沉接戲,給他簽公司,把兒子交給了別人,自己退出了演藝圈,去了國外,談過幾次戀愛,最后嫁給了一個浪漫的法國男人,有了另外的家庭,再也沒回過國。
大部分時間,遲沉身邊只有助理,因為演戲,也沒辦法像同齡人一樣正常去念書,沒什么朋友,淡漠的性格就是那時候養成的。
章蘊很少和他聯系,只有在他十八歲那年得知他放棄了十拿九穩的電影學院,打算出國學音樂的時候才打電話過來和他大吵了一架。
那次,遲沉沒有聽她的,他想要尋找他的熱愛,不為任何人。
言檬默默聽他說完這些,眼角的淚悄然滑落。
她無法想象在舞臺上發光發熱的他,一路走來有過多少過苦楚,獨自面對過多少惡意,又在多少次累到想放棄的時候艱難地爬起來,繼續前行著。
他身在染缸中,有過懷疑,有過掙扎,卻從不往深淵里掉。
這就是自己喜歡了九年的人啊,溫柔善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黑暗,沒有人比他更心向光明,任何時候提到他的名字心頭就會變得柔軟。
遲沉說完這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像放下心中戒備多年的大石頭,很高興,如今終于能有人聽他分享這些。
他側頭,言檬已經哭花了臉,他伸出手,微涼的指腹蹭過她的眼角,“傻瓜,你哭什么。”
言檬用手背擦拭掉眼淚,吸了吸鼻子,仰頭看著他,說:“遲沉,我好開心我能遇到你,不止是鏡頭下、舞臺上的你,而是這樣一個真實美好的你。”
遠方有煙花綻放,傳來轟鳴的巨響,焰火映亮了兩人的面龐,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彼此。
遲沉身子慢慢彎下來,喉結滾動,手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指腹在她櫻紅的嬌唇邊流連,他或許早就想這樣做了。
言檬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睫毛輕顫,身子不自覺地僵硬,心跳越來越快,有些驚慌卻并被掙扎逃避。
陽臺的玻璃門發出一聲異響,打斷了遲沉越靠越近的呼吸。
言檬回頭,面色羞赧,言媽躲在窗簾后面,手里舉著搟面杖,見兩人看過來,尷尬地笑了笑,解釋:“我……我剛進來,就是想問問遲沉餃子想吃什么餡兒的。現在沒事了,你們……繼續,繼續啊。”
她回身要走,被床腳絆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遲沉挑唇,無奈地笑了一下,松開言檬,手有些失落地插回兜里。少了剛才一鼓作氣的勢頭,再想繼續,反而有些不合適了。
言檬低著頭,滿臉潮紅,話也說不好,含糊道:“我……我……我出去幫一下她。”
推開門,逃了。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