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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定,前排的劇務老師就扭頭問她:“言檬啊, 你的脖子怎么了?”
言檬:“……”
她已經數不清這一路上,有多少個工作人員問起她這個“蚊子包”。明明她在出發前拿粉底液在脖子上蓋了很厚一層,可紅痕依舊明顯。
她一遍又一遍地解釋是山里的蚊子咬的,說到后面她自己都不信了。要不是現在已經到了夏天, 她恨不得在脖子上圍一圈厚厚的圍巾, 讓這個蚊子包永遠消失在大家視線才好。
她拿出手機給那只“毒蚊子”發消息:都怪你。
前排,遲沉正在和一個老前輩聊這一帶的風景, 看見手機,嘴角一彎, 回:對,都怪我。
她悄悄瞪了遲沉一眼,收起手機,假裝睡覺。
車子開到市區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又在城里彎彎繞繞才開到酒店,路途辛苦,大家早就餓得肚子空空。
殺青宴辦得聲勢浩大,副導演訂的酒店在當地著名旅游區,五星級酒店,靠近海岸,風景優美,吃完了還能下去放松放松,權當度假。
壹安在這方面從不苛待大家,工作的時候認真工作,該犒勞的時候還是要犒勞。
去山里的演員回來,殺青宴就開始了。投資方的老總都來了,開機時沒能露面的壹安影視的傅總也特意從北京飛了過來。
幾個主演和投資方坐在主桌,傅總和何導輪流上臺說感謝詞,預?!渡钋椤烽_播能取得好成績。
殺青宴免不了喝酒,大家在劇組共處了幾個月,都有了感情,一輪一輪喝下來,每個人都有些微醺。
言檬也喝了幾杯酒,度數不高,醉不了人,只是有些微微的臉紅。
酒酣耳熱,言檬被喝醉的傅馨拉著說話,遠遠地看見遲沉被傅總叫去了一邊,兩人端著酒杯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殺青宴開始得晚,大家聊得興起,拍了大合照,喝到傍晚才散場。
傅總和遲沉還在聊著什么,言檬沒過去,就坐在休息區的秋千上慢悠悠地等著他。
窗外,暮色西沉,日頭躲進了海平線,天空從蔚藍變成霞紅。海浪一波一波地打在金色的沙灘,遠處有幾個身穿泳衣的年輕人在沖浪,隱隱能聽到他們的歡笑聲。
言檬起身把窗戶推開,涼涼的海風撲面,說不出的愜意。
她坐回秋千,慢悠悠地晃著,頭斜靠在繩索,想著這樣安逸地呆上一整晚,似乎也不錯。
遲沉送完傅總回酒店,宴會廳里已經不剩什么人,只有幾個喝醉了酒的劇務還在劃拳。
他拿出手機給言檬打了電話,沒響幾聲就聽到遠處傳來電話鈴聲,他順著聲音找過去,看見言檬就正在到處翻找手機,看見他的來電,露出愉悅的笑容。
“喂?”
“喂,在哪?”他接起來,聲音又低又磁。
“在這邊秋千上看大海,你忙完了嗎?”
“嗯?!?
遲沉緩緩走過去,彎下腰,從背后溫柔地擁住了她。
言檬微微側頭,耳尖蹭過他的短發,毛刺刺的。她笑:“要回去了嗎?”
遲沉抬起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下面的風景的確不錯,難怪她在這兒坐了這么久。他問:“想下去玩嗎?”
言檬露出小期待,“可以嗎?”
遲沉替她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長發,“當然可以,我們還沒有好好約會過?!?
他把言檬從秋千上拉起來,旁邊就是下樓的電梯,他們按了一樓。
酒店的大廳有家服飾店,里面有賣泳衣和沙灘帽,言檬下午來的時候就看中了一條波西米亞長裙,比起她現在穿的牛仔褲,隨風飄動的大裙擺更適合大海沙灘。
言檬拒絕了遲沉陪她一起去買衣服的提議,讓他在大廳的沙發等她,這樣不容易被發現。
女人購物是件極其費時間的事,等言檬買好裝束從店里出來,外頭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她穿了一件淡藍色吊帶裙,露出細長胳膊和白嫩的脖頸,頭上戴了沙灘帽,爬山路穿的板鞋也換成了沙灘人字拖。
她走過來,摟住遲沉的胳膊,“好看嗎?”
遲沉替接過手里包裝好的舊衣服,扣上自己的鴨舌帽,眼里都是寵溺:“好看?!?
言檬笑得更甜了,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兩人緩緩漫步在靜謐的沙灘,烏藍色的大海比天空更深沉。偶爾有幾個嬉笑游客路過,天太黑,她帶著沙灘帽,帽檐足夠寬,他們看不見她的臉。
腳一深一淺踩在沙灘上,碎貝殼溜進拖鞋里,扎得她有些疼。言檬干脆脫了鞋,把拖鞋拎在手上,赤著腳踩進軟軟的沙里,海浪撲過來,打濕她的裙角,她來了興致,又往海里踩了踩。
遲沉握緊她的手,怕她摔倒,溫聲提醒:“小心著涼?!?
言檬收了腳,她在打過來的海浪里發現了海螺,她彎腰撿起來,貼在耳邊,有海風的聲音。
她又貼在遲沉耳朵邊,“你聽,它在說什么?”
遲沉認真地側耳傾聽,說:“在說我愛你。”
言檬臉一紅,把手收回來繼續往前走,玩笑似的沉了一口氣:“原來我愛豆這么會撩妹,以前怎么沒發現?”
遲沉摟住她的腰,“不,只是會撩你?!?
“這么會說話?”言檬踮起腳輕吻了他的嘴角,抿抿唇作品嘗狀,“果然是甜的。”
遲沉勾唇,“還可以更甜?!彼┥硐聛砣ノ撬拇剑凰氖种敢粨?,只嘗到了海水的咸和她手上細細的沙礫。
他燦然一笑,松開她,繼續往前走。
言檬踩著海水問:“對了,你剛才和傅總聊了什么?怎么談了那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