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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啊。”黎羲淺果斷道,目光卻移到了側面的道路上,“不過在等一會。”
菘藍錦紋面面相覷都不在做聲。
她目光所及之處,慢慢的出現一輛堂皇大氣的馬車,四馬拉車,在大周乃是王侯之上的待遇,馬車兩步掛著雪雁銀鈴,急促的馬蹄聲攪合鈴鐺之音,行人們紛紛讓開了通道。
來了!黎羲淺杏眼眨了眨。
當年對自己有順手一撈的救命之恩人,謝長語。
才高八斗又桀驁不馴,不涉及任何一派的黨派之爭,黎羲前世無數次聽景澤伯說起這位謝小侯爺,玩世不恭又不茍言笑,驚艷絕絕又目中無人,可京城之中世家貴族對其風評極好,這樣一個驚艷的少年,是所有女子共同追捧的心上人,公子們互相效仿的風云人物。
轉瞬之間,馬車里面優雅俊俏的少年跳下了車,一身淡藍色的金線滾邊錦袍,個頭高挑,嘴角含著幾絲笑意,手里把玩手腰間的雪雁冰玉玉佩。
這是黎羲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似乎比傳言之中的,還要冷峻頑劣幾分。
“謝小侯爺。”黎羲淺主動上前打招呼,底身行禮,眼中帶著小女兒家的驚訝和愛慕。
這位風流俊賞的小侯爺乃是大周寧遠侯府嫡長子,先逝的寧遠侯夫人是太后最寵愛的堂侄女,比自己親生的嫡長公主都要看的重要,當今的陛下見此,便封為了流芳郡主,出嫁之禮等同公主儀仗,足以證明流芳郡主在皇室的威望。
流芳郡主性格溫和,端莊美艷,是個難得和氣的皇家好媳婦,嫁入侯府之后,與謝顧遠琴瑟和鳴委實是一段佳話,后流芳郡主有孕,到底是血氣方剛的男子,便于府外的舞姬有了風流之事。
流芳郡主自出嫁便沒有想過與人分享丈夫,那時候已經懷了謝長語六個月,太后出面調停,才將懷孕的舞姬以小妾的名義接回去,算是全了夫妻的恩德。
那小妾據說也是個八面玲瓏的,處處討好謝顧遠與流芳郡主,原本心中憤懣的郡主成天看著小妾笑的比太陽都燦爛,更是郁郁寡歡了起來
后來寧遠侯出京辦事,那時候流芳郡主接近臨盆,那小妾卻要去護國神廟祈福,自古哪里有妾侍給夫君祈福的,豈不是讓人笑話主母被奪權了嗎?無奈,流芳郡主只能挺著大肚子,誰料半路殺出了幾只夜貓驚嚇了玉體,當時那小妾反應更加激烈,直接早產。
事情來得蹊蹺,身為主母出來一趟妾侍的孩子有了三長兩短,怕是整個京城都會說堂堂的流芳郡主意圖謀害無辜妾侍,這樣一來,流芳郡主將能尋來的產婆都送去小妾房中。
然后焦急之中的流芳郡主是也跟著臨盆,身邊的嬤嬤派人去小妾那邊調產婆,卻被小妾阻止,拉扯之中,流芳郡主拿命生下謝長語愕然離世,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給寧遠侯。
寧遠侯回來,看到的是當今太后抱著初生的稚子,已經愛妻的尸體,悲痛不已。
太后震怒,將謝長語接到宮中撫養,之后,寧遠侯再為迎娶侯夫人,他每日進宮探視謝長語,那小妾至今以姨娘的位置呆在府中,在所有人面前做小伏低,謝長語七歲主動回到寧遠侯府,那小妾據說,對他比自己親生孩子都要認真。
謝長語對此絲毫的不領情,從她懂事開始太后就告訴了她所有的事情,他心中對這位生父是厭惡,對那位姨娘是憎恨,謝長語大部分的時間,都義讓寧遠侯的人不好過為目標。
是的,上輩子謝長語是景澤伯最想拉攏的目標,偏偏這人不卑不亢,至于下場,景澤伯登基突厥來犯,寧遠侯戰死沙場,年少有為的謝長語自命抗敵,萬箭穿心,馬革裹尸!
黎羲淺笑吟吟的目光讓謝長語停下了步伐,上下打量一番:“丞相府的大小姐?黎羲淺?”他說著,微微頷首算是見過。
“正是,太子殿下給小女下了帖子,想來是要澄清最近京中子虛烏有關于指婚的事情,說來不怕小侯爺笑話,小女常在深閨,從未接見過皇親國戚,倒是不知道是不是皇家都是拿著帖子直接進的。”黎羲淺說著圓乎乎的杏眼轉了轉,不失禮貌的捂著嘴一笑:‘所以便站在這里,總歸想著太子府每日來往的客人許多,能跟著照著葫蘆畫瓢呢!’
拿著帖子直接進?
☆、第2章扮豬吃老虎
謝長語看著小心翼翼詢問的目光,心中譏笑起來,怕是石玉月那個蠢女人捉弄人的把戲了,指婚的事情八字都沒一撇,就急不可耐起來,望著黎羲淺懇切的眸光,他輕輕咳嗽起來:“黎大小姐竟然看不出來這是有人要捉弄你嗎?”
自然是看的出來的,黎羲淺心中想著,面上立馬委屈巴巴起來,圓乎乎的眸子氤氳一層水汽,十分的不知所措:“不會吧,都說月妃娘娘是出了名的溫婉淑人,臣女,臣女從未得罪過娘娘啊,小侯爺是娘娘的表哥,定要幫幫小女啊!”
她說著,那呼之欲出的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卻極其隱忍的不讓其蔓延出了,再配上那天真純良的容貌,直讓人有幾分抓心窩子的憐惜感覺。
黎羲淺曾經看了無數關于這位謝長語的情報,他活著的事情,最愛做的事情:第一,是給寧遠侯找麻煩,第二,就是給石玉月趙麻煩,第三就是給景澤伯找麻煩。
果然,謝長語嘴角一挑,扭頭看了小姑娘一眼,手指揉了揉眉心“本侯是個見不得人委屈的,特別是黎小姐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走吧,今日本侯帶你進去,其他的,可就自求多福了。”
裝作聽不懂后半句的迷糊,黎羲淺只看著謝長語伸來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眸光之中閃出震驚,步子還是邁了上去。
這,這謝小侯爺怎可如此的無禮!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自己可是還未出閣的管家大小姐黎羲淺簡直要罵人了
“本侯長得好看,辱沒不了黎大小姐身份!”謝長語說著手里握著的玉手氣力加大了兩份,能給石玉月和景澤伯同時找點氣,自己當然再接再厲。
菘藍錦紋也忙不迭的跟著進去。
“好個不知廉恥的丞相大小姐,太子府是什么地方,竟然許得你與謝小侯爺拉拉扯扯”
高聲呵斥傳來。
黎羲淺抬眼望去,高貴的少女一身淡金色梔子花鎏金石榴長裙,裙擺拖地,白色的披帛花團錦,那裙擺之上恨不得將滿園的春色都裝進去,手腕上個一只瑪瑙桌子,腰間五彩的琉璃珠子裝裹,還有兩個銀鈴鐺,走起路來如鳴佩環,如同山間清泉留下,身上帶著淡淡的茉莉花清香。
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大概說的就是這樣嬌滴滴的女子。
黎羲淺直直的注視著那張花容月貌,眉不點而翠,唇不描而粉嫩,碧瓷白雪般的肌膚,似乎風兒大一些都能吹出痕跡,真真是一張好面容啊。
“月妃這說的什么話,本侯看這太子府下人太少,連著個迎接的都沒有,倒是以為里面除了事情,黎大小姐知書達理在外等候,倒是太子府失了規矩體統,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這安的什么心思。”謝長語見著黎羲淺拽回了手,放在海棠披風之中,那雙眼睛沒有剛剛的懵懂,閃著兩份清幽直直的看著石玉月。
倒是有趣。
石玉月被這話說得一愣,自己無非是想給這黎羲淺點顏色瞧瞧,景澤伯雖未太子,可朝中皇子個個智勇雙全,太子府需要更多的勢力,也不知道哪里傳來的風言風語說得丞相府的庶出長女要成為側妃,這空穴不來風,她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瓜分自己的寵愛。
謝長語倒好,幾句話下來給太子府蓋上怎么高的帽子,說大了去就是不把丞相府放在眼中,說小也是毫無體統禮儀可言,石玉月見著旁邊唯唯諾諾的黎羲淺,猛然一笑“今個本宮在后花園移栽了幾顆梨花樹,怕是門廳的人是去幫忙了,這才耽擱了。”
辦事?黎羲淺冷笑起來,辦什么事情大門的侍衛門館能消失半個時辰,這要是有人欲行不軌之事,還真是不知道多方便呢。
錦紋扯了扯自己小姐的袖子,示意她請安,黎羲淺作勢底身,做出驚慌失措的模樣,語氣也是磕磕絆絆:“臣女,臣女黎羲淺見過月妃娘娘,月妃娘娘萬安。”
“太后讓我來取琉璃佛塔,我先走了。”謝長語掃了石玉月一眼,轉身離開。
黎羲淺直起身子,看著天仙似的石玉月手里正抱著一只金眼白貓,這貓兒叫錦鯉,石玉月的愛寵,走到哪里都要帶著,這可是只好貓呢,黎羲記得自己曾經不小心嚇到這貓兒,不由分說被打了二十個巴掌,現在想想,還真的好笑的很。
以為這人是驚奇懷中的貓兒,石玉月也聽聞這個庶出丞相女十歲之前都是長在山野之間,通身上下毫無一點大家小姐的做派,氣質,氣勢,氣度絲毫沒有,甚至于都能聞到農莊里面那股子難聞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