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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下床，她罩了一件深秋才會穿的厚實開衫毛衣在身上，然后輕手輕腳開門，從樓上往下望去。

客廳里，已經沒了趙敏昊的影子，但客廳的試衣鏡中，正在流理臺前側對鏡子處理食材的男人被映了出來。

肖翊神情專注，并沒有發現樓上的人已經睡醒。

他轉身又從冰箱里拿出一顆雞蛋，動作熟練地打在碗里，兌水攪拌。

一般生病的人胃口寡淡，沒什么食欲，所以他準備了粥、雞蛋羹、清湯面這三種病號飯，等她醒了后自行選擇，看哪個更對胃口。

蛋羹放進蒸鍋，下面的水咕嘟咕嘟地沸騰著，把整個屋里的溫度都升高了。

沖掉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蛋清，肖翊燥熱地解開了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才解開，他便在試衣鏡里看到了樓上正在暗中觀察的周妙。

“需要再往下解幾顆嗎？”

他邊開玩笑，邊把手往下移。

“不需要……”托藥效的福，周妙已經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她裹著毛衣下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不著急回答，他伸手去試她現在的額頭。

周妙見他抬手，連忙向后倒退兩步，拉出一段安全的距離。

察覺到這種防備跟以前的害羞不一樣，跟在醫院里表現出的懼意如出一轍，于是肖翊沒有再靠近她，配合地留在了原地。

他笑容收斂：“為什么不打完針就匆匆離開？還像護士打聽陳頃？”

周妙垂眸，躲開他炙熱的視線，淡淡開口：“隨便問問。”

“你這樣隨便打聽一個男人的話，”他微頓一下，語氣非常認真地說，“我會吃醋。”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像石子一樣，一顆接著一顆投進湖中，激起無數水花和漣漪。

驚慌的人依然垂著頭，假裝自己聽到的只是一句玩笑話，可回憶他幫自己做過的事，周妙又很清楚，這句話未必是一句玩笑話。

但是，他為什么會喜歡自己呢？

正糾結要不要問出口，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照片被他遞了上來。

天臺上，一個笑容明媚的女孩輕靠在護欄上，背后，是絲絨質地一般的被晚霞燒紅的天空，左上角還掛了一彎淺到幾乎透明的月牙，彎得很像女孩笑著的雙眼。

這是周妙大一時拿笑容天使大獎的投稿照片，在天臺上麻煩一位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同學幫拍的。

當時她還詫異他的裝束，有點害怕他是闖進學校的變態，但后來見他老實本分，邊就放松了警惕，拉他給自己做了苦力。

“上次想要帶你去拿的東西，就是這個。”

“所以……”周妙終于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和少女的嬌羞，“那天的人是你？”

總算還記得自己。

容易滿足的男人情不自禁彎起唇，帶著一絲自嘲的語氣道：“現在信了嗎，我竟偷偷摸摸喜歡了你兩年……而且如果不是發生了之前的誤會，讓我變成一個非好感藝人，也許今天這些話，我可能永遠都沒機會說出口。”

“所以，你偷拍杜撰的事，我不但不生氣，而且很開心。”

“這相當于，你主動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靠近你的機會。”

“……”

捏著照片的手因為這些話而激動地微微顫抖，周妙僵在原地無所適從。

而總是眼含玩味的人因為她的毫無反應而窘迫，眸底涌動起忐忑與緊張。

活了二十七年，這可是他的第一次告白……

這要是被拒絕了……

喉結滾動一下，肖翊暗暗深吸一口氣。

“那個，是不是嚇到你了？你病還沒好，現在估計也做不出什么正確的決定，這樣吧，過幾天再說！”

在別人面前可以日天日地的主兒，因為害怕她開口拒絕，突然膽兒慫起來了。

“蛋羹應該好了，先吃點兒東西！”

曾因對身體控制能力超強，而被成為“天生的舞者”的肖翊，僵直著身子轉向灶臺，關火，開鍋，心不在焉地差點兒把手給燙了。

將照片上的目光收回，周妙抬頭望向背對著自己的肖翊，心中五味雜陳。

她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卻是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告白而緊張得腦中一片空白。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她不知道自己的緊張是因為在意他，還是因為他和陸淵、陳頃之間的關系，總之，她現在心里很亂……

作者有話要說：

肖翊：老婆不是第一次被告白？？誰那么有眼光？想揍他。

性感小沈：不氣不氣，麻麻的純情大（lao）男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