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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學校公寓無聊,在外面也無聊。”虞星給自己的戀家找理由。
虞宛貞笑著搖頭,放下東西,去洗手。
“袋子里有你喜歡吃的糕點。”
虞星一聽,立刻在茶幾前蹲下,拆解打包袋。
姨甥倆隔著距離對話,問了幾句,都是家常。
不多時,衛生間水流聲停了,虞宛貞的腳步聲朝客廳來:“對了——”語氣卻忽然變得猶豫。
她停頓不言,虞星怪道:“什么?”
虞宛貞行至茶幾前站定,默了默,開口:“這次我回去,有點事要處理,就去了以前舊房子那兒……”
虞星嗯了聲,拍拍沙發讓她過來坐。
虞宛貞走過去坐下,看著吃得高興的虞星,輕聲道:“是你外公外婆以前的房子。”
虞星微頓,有一瞬不自在,不過沒往心里去。很小的時候虞宛貞就帶著她從外公外婆家搬出來,她對那兒沒多少記憶,甚至對外公外婆本人,印象也是模糊不清。
沒有感情,說恨也談不上,早都是過往云煙,久遠得快要想不起來。
真要說在意,或許就是一點點怨吧。
但這份怨不是為自己。
虞星怨的是那兩位老人家太過狠心,狠心地不留一絲余地。當年他們一前一后相隔半年去世,臨終前托遠親料理喪事,留下話,不準不孝女來堂前吊唁。
于是,一個生她的母親,一個養她的小姨,都沒能見到虞家二老最后一面。
虞星怎么能不怨?因為她,母親和小姨留下巨大遺憾,并且永遠無法彌補。
吃著糕點,她盡量隨意:“那房子不是很老了嘛,周圍的人應該都搬了吧。”
“搬得差不多了。”虞宛貞說,“也有沒搬的。”
虞星沒說話。
虞宛貞眉頭擰起,看著她,良久道:“我這次去,旁邊沒搬的老鄰居見我回去,來跟我說,有人到老家找我們。”
“找我們?誰啊?外公外婆不是沒有近親了嗎。”
“……說是打聽你媽媽的事。”
一頓,虞星咀嚼的動作停住,想要若無其事接上,卻不太成功。嘴里黏糯香甜的糕點,突然吃得她好費力,她只能一下一下,用力地嚼。
許久才咽下。
驀地,虞星站起來,提步往房間走:“小姨我餓了,你煮點東西給我吃吧,好了叫我。”
虞宛貞叫她:“星星!”
她停下不動,背對著沙發方向。
“你……”
“管它是誰來找,別理不行嗎。”虞星轉過身,臉色肅白,“我們早就沒有親戚了。”
“可是你……”
“我不想知道。”她咬著牙咽了咽喉嚨,“這么多年不來往的親戚,理它干嘛呢,我一點都不關心。小姨,我們不要理好不好,就當不知道。”
虞宛貞喉嚨一澀,心里微微發酸。
虞家到他們這一支,早就沒有血緣關系近的親戚。當年幫著操持過虞家兩老身后事的遠親,這些年也四散各處,壓根就不來往了,走在大街上碰見,只怕誰都認不出誰。
會有誰突然找到多年前的老宅去,尋一個十幾年前就去世的人?
還會有誰呢?
或許,就只有那個在多年以前,令虞家大女兒虞宛純心甘情愿生下虞星,甚至在手術臺上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吧。
第32章 我見
虞星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就算清楚她是在逃避,虞宛貞也無法再去逼她。狠不下心, 沒有理由, 更不想那么做。
如今社會一直有各種論調, 有人認為父母不健全的家庭會對孩子的成長帶來痛苦, 有人則認為這一點的負面影響其實很小。
而在虞宛貞看來, 誰說都不算, 孩子覺得有影響就是有,孩子覺得痛苦就是痛苦, 只有當事人說的才算。
既然虞星對此這般抗拒,那她就絕不強迫。
這個話題到此打住,她們沒有談下去。虞宛貞岔開話題:“我去給你煮東西吃, 你回房間休息, 好了我叫你。”說著進了廚房。
進了臥室,虞星在床沿邊坐下,有點出神。盡管避開了不想聊的話題, 心情仍舊沒有變好,思緒飄得很遠,空蕩蕩無著落。
那個找來的,有可能是她的父親嗎?
這個詞對她而言太過陌生, 一時讓她恍惚不已。
她不期盼親情, 她已經有了小姨填補這個空缺。又或者說, 對于父親母親的念想和期待,早就在這么多年里一點一點磨損殆盡, 不剩分毫。
視線掃及書桌上放的相框,虞星停頓住,定定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