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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嘴唇緊抿再不言,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擋住了眼中的所有。
醉閑見他的樣子,不曉得怎么就是覺得那個和尚在難過,心上又是一股氣堵住,吞不下吐不出。突然有那么一瞬覺得身邊佛像那個小和尚。醉閑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想要將這荒謬的念頭甩掉。可這念頭一產(chǎn)生就在腦子里扎了根,明明一個是佛一個只是凡人。人或可成佛,可這佛卻不該有如此神通。
前頭廝殺依舊在繼續(xù),并已經(jīng)到了最后關(guān)頭。八門金鎖陣從生門、景門、開門而入則吉;從傷門、驚門、休門而入則傷;從杜門、死門而入則亡。陣法的八門雖布得整齊,只是中間欠了主將。如從東南角上生門擊人,往正西景門而出,其陣必亂。
而‘醉閑’正在生門,抵住了最大的一部分攻擊。此時戰(zhàn)況膠著,昆成與紫沐對上了盤燎,尉烈對上了逝夢,逝夢一邊雖說人少可各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剛剛的一場不死火又讓魔兵死傷了好幾成,一時半刻這勝負(fù)很難分出了。可‘醉閑’這邊的八個人已經(jīng)要撐不住了。
八門金鎖陣靈力消耗龐大不說還要抵御魔兵的進(jìn)攻,正西景門上的魔已經(jīng)冷汗連連,‘醉閑’這一邊也是搖搖欲醉要撐不住了。
紫沐一見,立即抽身而退,一把掀開‘醉閑’自己奪過方印,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醉閑’提著劍站在紫沐身后,神色淡漠的抹去唇角溢出的鮮血。好似沒有聽見自己父親輕蔑的嘲諷。
那一頭逝夢勉力支撐,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紫沐,心下明白還不到時候,碧綠長笛擋住力重千斤的黑龍大刀。
紫沐瞇著眼看著打到身前卻還一無所覺的逝夢,心下了然,逝夢雖為四大巨頭,可他所主攻的卻非武力,自然敵不過一身蠻力,靈力充盈的尉烈。
到嘴的獵物,哪里還有讓跑了的道理,紫沐不動生色的抽出紫金匕首,神情專注,金屬冰冷的光一閃而過。
“你......”
“父親,你輸了,一敗涂地。”
被刺穿了的身體,嘀嘀嗒嗒流下的鮮血。
“小四!”不知道從那里傳來的驚呼。
而‘醉閑’只是慶幸哪些血不是心兒的也不是逝夢的。
冥鴻毫不留情貫穿的身體是那個紫衣人。
“‘醉閑’,快,一旦宿體將要死亡嗜血咒就會立刻跑出來吸收宿體剩余的血肉......”逝夢連忙用盡全力逼退尉烈,可尉烈早就殺紅了眼又見紫沐死亡哪里會給逝夢說話的時間,又是一刀砸下逼得逝夢吐壓抑不住喉嚨里的腥甜,嘔了口血。
‘醉閑’的手一顫,面前這個死不瞑目用著極端猙獰與厭惡的眼神,如同看一件骯臟的物品的魔,是他的父親。
本就白皙的皮膚再無人色,他整個人都如同風(fēng)雨中的樹木,搖搖欲墜。
躲在土堆后的醉閑低垂了眼。不過一段往事,又有什么好在乎。他扯了扯唇卻不知道想要嘲笑什么。只是無端覺得狼狽。若是那和尚沒算準(zhǔn),拿到空心柳后他絕對饒不過他,醉閑想著。
連劍都再拿不穩(wěn)的‘醉閑’,在差點放下劍的那一刻一道紅光擊中他的心口,嗜血咒主動則主。盤燎一眼瞄到連忙就要過來阻止,逝夢也是心口一跳。該死,什么時候那個魔印會自己選擇寄主了。歷代魔印寄主無不是早夭的命,個個都是變態(tài)短命鬼,會要嗜血咒的大多都是要力量而不要命的,這對于天賦極高的醉閑來說根本可有可無!可誰想到原來嗜血咒也會自己來選擇主人。
八門金鎖陣主生門者已死,自然破除。
而此時‘醉閑’神智已亂,什么嗜血咒,什么血沙場,統(tǒng)統(tǒng)都亂了。他以為他可以殺了那個男人,他以為他做的到。事實上他也做到了。他不后悔為了心兒殺了這個男人,也不后悔選擇逝夢與盤燎掀起戰(zhàn)亂。可是為什么,為什么,突然那么空虛茫然,那么手足無措,那么......那么......痛苦!
他記得,他記得婉姨拉著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同他說:“阿醉,你摸摸,這是你妹妹。”那雙手柔弱卻很溫暖,他手心之撫摸的是一條散發(fā)著灼熱體溫的命。
他問她:“為什么是妹妹,而非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