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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逝夢,醉閑回過頭,仔細給凈離包扎傷口。說一句老實話,這輩子受的傷大大小小數都數不清,但這絕對是他包扎的最耐心最仔細的一次。
沒想到包到一半凈離就自己醒了。
這會子他正被脫了個半光,就留下條褲子。其實這還真不是醉閑故意的,是凈離的傷口實在太長,幾乎得包一整個后背,他也只得全脫了。
凈離針扎的睜開眼,只能依稀看見煙灰色的床幃,上頭繡著醉閑衣裳上一樣的火焰花紋。再清醒一些,便發現自己正坐在雕花木床上,至于為什么說是坐,那是因為醉閑正抱著他兩只手交換著給他裹紗布。
太過專注,竟連他醒了都不知道。凈離抬起還沒有多少力氣的手,本想拍拍他的頭。不想高估了自己,最終只能停留在醉閑的臉邊。
這么大的動靜,醉閑還能不知道那真是有鬼了。
他一抬頭,就將自己的臉送到了凈離的掌心。不知道出于什么遠離,凈離這個失血過多的人的手心竟比醉閑的臉還暖和些。
“你醒了。”醉閑驚喜的道,可一動喉嚨,出口的話跟蚊子哼哼沒殺啥別。
凈離此時靠在醉閑的肩頭,他緩緩闔上眼,之間輕輕的摩挲著醉閑的臉頰。聲音嘶啞,“不惱了。”
醉閑一下沒聽清,低低應了一聲,“我不鬧了,你別生我氣。”
那這一生難得服軟,卻是用他差些后悔終生換來的。他小心的將臉蹭了蹭凈離的手心,撒嬌似的,“我知足了,凈離。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不奢求了。”
他將紗布打好結,又為凈離披好衣服,扶著他趴好。替凈離蓋被子的時候他自己也忍不住躺下,就靠著凈離。
凈離等他忙活完,想要開口,可醉閑已經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醉閑側身將頭抵在凈離的肩頭,“和尚,我從未想過能有人待我這樣好。和尚,我喜歡你待我好。你也,也不用再好些,你只要莫拋了我,便好。太好的東西我怕我留不住。這世上越美的東西越難以長久,我想與你久些再久些。”
凈離從未想過他會說這樣的一番話,只是覺得心疼。啞著嗓子問他,“久些再久些是多久?”
醉閑微微抿著唇笑,暗紅的眸中萬千光華,美好的如同人世間最醇厚的情誼。“是,一生的盡頭。能活多久便在一塊兒多久,若一日我們不再一塊兒了,那定是魂飛魄散了。不,便是死了,我藏也要與你葬在一塊。化成灰了,也要與你融在一塊兒。”
空蕩的房間里,兩道呢喃似的聲音。輕輕的如同三月的春風,卻又如柳絮紛飛般繾綣纏綿。
凈離答應著,“......好。”
醉閑抿著唇笑開了,“好什么呀?”
“......”
“悶葫蘆。”
“好,睡吧。”凈離伸出手握住醉閑攤在他身邊的那只手,嘆息似的道。
醉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心里覺得歡喜極了。
然后,醉閑認識到了一個詞,它叫做——樂極生悲。
芊羅跟著醉閑算是早的,雖然她的年紀比醉閑大了不少,但在醉閑未成為三巨頭的時候她便是醉閑的手下。后來,更是跟著醉閑反了昆成。說是醉閑最信任的下屬絕不為過。現在除了軍務上,醉閑的宮殿也是全權由她管理。但是她發誓,她絕對沒有見過這么......這么消去鋒芒,溫柔的近乎溫順的君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