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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左首,壽元將盡,就算他是魔族君帥,唯三的準圣之一,那也沒有辦法掩蓋他即將隕落的事實。一個將死之人換魔族一個太平,這是一筆怎么算都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是,如何心安!
醉閑和逝夢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左首和右手是十萬多年來千難萬難下闖出來的兄弟啊!
就算,就算知道醉閑壽元難久,他也想再進最后一份力。最好,最好這個傻小子可以了無遺憾,開開心心和他們道個別。而不是現在這樣硬逼著他熬盡最后一點心力,逼著他將他心中最重要的一個人,最后的,最難得的一點溫情都讓他親手斬斷。
這對于醉閑來說,太過殘忍了。
魅魔生性冷漠,最是狡詐。說是多情,倒不如說是花心到無情。可偏偏,醉閑這只魅魔,是個異類。他最重的,就是一個情字。
從他們,到梅心母女,再到現今的不知。這只魅魔,哪里有個魔的樣子。
逝夢拉著盤燎無言離開,三天的時間要整合軍隊,還有拉攏妖族。他們的時間緊迫,而最為朋友最后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這三天讓醉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卻不是讓他再被魔族的事情所束縛。
魔族左首狂傲不羈,任意妄為?呵。只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醉閑身上的枷鎖而已,若當真任性,肆意妄為,又怎么會選擇今日的結局。
醉閑明白逝夢與盤燎的好意。向來物盡其用的老火鳳也肯讓他放松兩天,他自然要抓住機會好好把握了。當即就去凡間將那偏安一隅的掌樂給挖了出來,原本是想好言好語的說兩句,怎么說也是自己妹夫。
可想想,就是這個神仙搶了自家妹妹,還害得她在湖水之下修養。這就看不過去了,怎么都壓不下火氣。還是一個沒忍住把人揍了一頓,扔到了綠洲的湖前。
掌樂一身寬袖青袍,風姿卓絕,好似謫仙。然而先是本醉閑拳拳到肉的揍了一頓,又被他毫不留情扔到了地上。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然而還不等他抗議,名義上的小舅子殺氣騰騰的望了他一眼,指了指平靜無波的湖面道:“心兒,在這下面。”
掌樂倏然僵住,瞪大了眼睛望著碧綠的湖水,寫滿了蒼涼的一雙眼睛在一瞬間亮的驚人,又霎時熄滅。他恭敬的對醉閑拱了拱手,眼中又只剩下一片寂靜與沉沉的寂寞,“心兒為救我,身心俱滅。不知左首如何尋得心兒的尸身。”
醉閑靜靜的望著他,突然很想對著臉上還青腫額神仙再來一下。他嗤笑一聲,暗紅的眸中望著掌樂如同看著一個死人,問道:“心兒的尸身?好啊,那本尊問你,心兒在這下頭,本尊要你生生世世在此守墓,不得離開半步!你愿是不愿?”
掌樂笑了,他原就是芝蘭玉樹般的人物。他并不在乎醉閑語中的嘲弄,輕輕淺淺的勾起唇角間,令人神迷目眩。他轉過眼,清澈的湖水,眼中驀然柔和而繾綣,驅散了一絲深重的寂寞,染上半分煙火暖意。
這樣的眼神,讓醉閑想起了不知。只是不知忘著他的時候更加的溫柔,也藏得更深,更加克制。從來都不會像掌樂一樣,眼中如同燃燒起了一簇火,熱烈的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戀慕一個人。
“多謝左首成全。”掌樂緩緩的將一字一字吐出,眼神專注的不可思議。
醉閑沒有回應他。
只是抱起月狼專心致志的逗弄起來。掌樂也再沒有一分心思落到醉閑身上,滿心滿意,一雙眼睛只看得到碧綠的湖水。
“若,我在騙你呢?”醉閑揪著月狼的耳朵,看著小東西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他,又短又肉呼呼的小爪子不停的望耳朵上夠,想把醉閑的手撥下去。奈何......爪子太短。
“左首大人總不會是閑來無聊來尋在下逗趣的,要報仇也不會等那么多年。”掌樂淡淡的回答,他看得很清楚,也沒有將醉閑的話放在心上。
醉閑想這個神仙怕也并不在乎他說的是真是假,只是他更寧愿相信是真的,在找一個可以活下去的寄托罷了。心思成灰的人,若是沒有一個方向,一件事做,如何能活得下去。
醉閑沒了再裝下去的興致,將月狼重新按回懷里,“之前你隱居的地方也是災亂不斷,你如何不再尋個清凈的住處?”
掌樂目光柔和,想必是想起了數年之前的事情,輕聲道:“心兒說,想要以后去那里久居,聽她說她的母親便那里的人士。”
醉閑搖了搖頭,“婉姨從來沒有同我說過她生在何處,只是言道山水錦繡,遍地花海。估摸著是她少時我連蒙帶猜,糊弄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