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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飛輕輕笑了笑,沒有戳穿云云的小別扭,偷偷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才輕聲細語道:“這些對云云的喜歡,對命運的感激,對時光的慶幸,有太多太多值得我記錄的了。”
“我想把這些都寫下來,把這些都告訴云云,我與你相遇,究竟是一件多么值得紀念的事情。”
久經磨煉的謝依云臉上泛起熟悉的熱度,這跟說好的不一樣,為什么杜宇飛的情話等級還帶自我升級的?
她想說些什么,但過于柔軟的心臟,不住往外涌出莫名其妙的東西,像是甜甜的糖,又像是綻開的花朵,像是溫柔的風,又像是一個過于珍惜的擁抱,讓她那些該說的話都被堵塞在出口處,無法言語。
謝依云睫毛飛快的顫了顫,在無法言語的濃稠情感中,選擇了默不作聲的將自己埋入了靠墊中,這下杜宇飛是真看不見她的表情了。
但這個無聲的回應已經是她最好的回答了,杜宇飛默不作聲的笑了笑,在那些輕柔情緒的不住推搡下,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云云……你是不是害羞……”
顯然情商的提升并不是一日而成的,而杜宇飛在這條路上還有很長的距離要走。
被戳穿了這一點的謝依云默不作聲的拽起一旁的靠墊,就著將臉埋在坐墊里的姿勢朝他扔了過去。
這準頭顯然十分不準,為了能讓靠墊打到他,杜宇飛只好辛辛苦苦的躺到毯子上,才能面前接住掉下來的枕頭。
小小的毯子鋪在床邊,毛茸茸的十分舒適,上面擺著幾個靠枕,像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而此刻謝依云躺在一邊,將自己埋進靠枕,強裝無事發生,杜宇飛則小心翼翼的躺到了她的身邊,抱著掉下來的靠枕,在感知到謝依云的體溫后,瞬間渾身僵硬。
雖然他們之間仍有著一小條空隙,并沒有觸碰到彼此,但是兩人躺在同一個毯子上,這對杜宇飛來說,四舍五入就是他跟云云一起睡覺了……當然,他是指純潔的一起睡覺。
于是,杜宇飛在感知到謝依云的溫度后,生生用自己過于豐富的聯想,讓自己陷入了緊張又期待的狀態中。
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謝依云有些透不過氣,又努力平復了方才那股過于洶涌的情緒,覺得自己應該能撐住了,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深吸了口氣,然后一眼瞥見了身旁緊捏著紙,不知在想些什么,露出期待的表情的杜宇飛。
有種現象很奇怪:當你發現對方比你更緊張之后,你就會突然放松下來。
謝依云正是如此,一眼看到杜宇飛比她更緊張之后,她就沒那么緊張了,甚至還能生出幾分惡趣味。
“下面的呢?怎么不說了?”謝依云換了個姿勢,靠在靠墊上,緊盯著杜宇飛的表情不放。
杜宇飛的耳朵抖了抖,毛茸茸的尾巴被他方才過于緊張的姿勢壓住了,無法放肆的搖動,但它沒有就此屈服,而是繼續掙扎用沒有被壓住的尾巴尖來表達他此刻的情緒。
小小的尾巴尖左右搖晃,一刻都不曾停息,像是無法抒發自己歡喜的小狗,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已經將自己的情緒出賣。
“我們先來做這個吧?”云云就躺在我身邊,這個念頭反復的從杜宇飛腦海里刷屏,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磕磕絆絆的在說些什么:“我給云云……寫情書,云云只要聽就可以了。”
“寫情書啊……”謝依云盯著魂不守舍的杜宇飛,繼續逗他:“但我不知道你寫的怎么樣,你想說一段給我聽聽?”
云云身上香香的……
杜宇飛腦海里飄過想法,思緒瞬息發散到了,不知道云云用的什么香水→送云云香水云云會不會不喜歡→云云躺過的地方會不會香香的→以后的床單……
杜宇飛的臉從淡淡的紅變成了紅彤彤的紅,他捏著紙的手暴起幾根青筋,本就僵硬的身體幾乎緊繃成了筆直的鋼筋,寧折不彎的那種。
更不要說邏輯和智商了,滿腦子香香的謝依云的杜宇飛的腦海里根本抽不出空間來思考謝依云方才說的話,只一味的順著謝依云的話繼續道:“我寫的不好,但我之前有想過怎么給云云寫情書……”
杜宇飛難得的坦誠,讓謝依云有些驚奇,她看了眼杜宇飛的表情,兩眼迷離,亮起一片璀璨星空,謝依云合理懷疑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但謝依云有一點好奇很久了,為什么對方的眼睛總能說亮就亮,還能飄出一顆顆小星星,謝依云十分富有實踐精神的湊近了幾分,細細打量著杜宇飛的瞳孔。
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一個個小星星,折射出謝依云泛紅的臉,像是被他小心珍藏在最深處的投影,被漫天形星辰所擁抱。
我在他眼里是這樣的嗎?
謝依云為自己看到的這一幕陷入了沉默,挪不開目光,更收不回眼神,只能楞楞的看著對方,像是一個過近的凝視。
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的杜宇飛,在謝依云目不轉睛的注視中,悄悄偏移了下目光,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就像是開在我心頭的小花,脆弱又嬌嫩,稍稍刮起大風,就足以將你打滅,但對我而言,你無比珍貴又無比美麗,我愿意為你遮風擋雨,愿意為你將荒蕪的大地重新開墾,只為了讓你自由自在的在我心上盛開……”
杜宇飛的文采并不好,他也沒想過那些動人的話語,對他而言,動人的不是精雕細琢的詞句,而是其中滿懷著的真摯情感。
但顯然現在他不這么認為了。
偷偷摸摸在心里想了好幾遍的情書內容,突然被自己說出了口,還是這種沒有經過精雕細琢的語句,讓杜宇飛瞬間從之前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中回過了神,轉為直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云云……這個……”他結結巴巴的試圖解釋,在謝依云好整以待的表情下,突然卡殼,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臉上都彌漫出了一層委屈,才自暴自棄的道:“你想笑就笑吧。”
謝依云翻了個身托腮看他,有些不解:“我笑什么?”
杜宇飛毛茸茸的耳朵都垂頭喪氣的耷拉了下去,方才還在掙扎的尾巴尖放棄了掙扎,跟著耷拉在一旁,整個人身上透露出一股沮喪。
“明明說不好,還喜歡用奇怪的比喻,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把云云比喻成小花……”
他越反思越沮喪,覺得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大傻逼了:“明明云云在我心里,是超級超級重要的大寶貝!明明有那么多的形容詞!明明……”
他偷摸著抬起頭看謝依云,聲音幾不可聞:“想告訴云云,我喜歡你。”
這到底是大膽還是害羞?他是怎么做到在這兩者之間來回切換自如的?一邊緊張一邊表白?
謝依云挪開目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順便擼了把垂頭喪氣的小耳朵,犬耳微微一顫,瞬間立了起來,精神抖擻的模樣,看不出絲毫方才的垂頭喪氣。
“任何人的心意都不該被嘲笑。”謝依云放柔了聲音,覺得自己作為成熟大人的那一面終于起到了作用:“發自內心的喜歡,都值得被世界珍惜。”
杜宇飛垂下的睫毛輕輕抖了抖,飛快抬起看向謝依云,像是有些不確定般問道:“那云云覺得我剛才的……”他說到這里,楞是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它,急的他眼里的水光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眼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他又要沮喪下去,謝依云連忙開口,一錘定音道:“很……有新意!很奇特。”
這聽起來像是套話,杜宇飛立起的耳朵慢悠悠的垂了下去,看著謝依云的眼中出現了控訴的目光,大寫的三個字飄蕩在他神情里:你哄我。
這個模樣的他超可愛,明明一副我超沮喪的模樣,臉上的期待又怎么都遮掩不住,像是一邊懊惱自己方才失口說出的話,又一遍期待能得到相應的回答。
像是努力想裝出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樣,卻渾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早已將他出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