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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單凜最后一言不發離開的樣子,曾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輕敲起方向盤,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宋頌說。
就在這時,反倒是宋頌先開了口:“你覺得單凜怎么樣?”
她有些期待,而看到她期待目光的曾佑,只是說:“他說有東西交換給你,在后座上。”
宋頌立即回頭看去,是包著設計稿的紙袋,在她意料之中:“難搞的人。”
曾佑輕巧方向盤的手指突然停住,然后用平淡無奇的語氣問:“你想復合?”
“這算是問題嗎?”宋頌揪起一縷長發,無意識地繞著玩起來,“很明顯吧。”
“想聽我從男人的角度出發的意見?”
宋頌忙不迭點頭:“老板指教。”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先假后真。”
“假話是,繼續努力,也沒希望。”曾佑頓了會,繼續道,“真話是,哪怕成功,你也會被他拖垮。”
宋頌臉色不大好看,想了半天,腦子大概是被藥水打懵了,怎么都繞不明白:“你能說簡單點嗎?我現在腦子不好使。”
“男人想分手,女人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復合同理可證。”
“那倒未必,女追男還隔層紗呢。”
“所以你打算在他身上吊死?”
“反正我也沒其他喜歡的人,我就是喜歡他,我有的是時間把他追回來。老板,你說點有用的,比如給我支個招什么的。”
曾佑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子靠邊停下,開啟雙跳,轉過身,溫和的臉上嚴肅得有些異常。宋頌起初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曾佑這么認真,忽然間有點尬。
“我……”
“在你要說之前,先聽我說吧。你肯定覺得我對他執著得有些瘋魔了,可是,你們可能不太清楚我和他相處那些年經歷的事,在他看來可能也不算什么事,但對我來說,那是我最艱難的幾年,不像是創業那些年,更多的身體上的累,在我接二連三接受生活變故的時候,我其實是崩潰的,我這人也不大會陷入憂郁什么的,但那時候真的承受不了那么多壓力,沒人看得出來,可他都知道,我不用說一句話,就能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而且只有他,他跟我說兩句話,我就一下子高興了。”宋頌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個笑容,“可單凜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硬是要打比方的話,就是以前的他雖然孤僻,但至少是暖陽下的雪,是有溫度的,你想去觸碰他,了解他。可現在,坦白說我也很詫異,他像是雪停后一直融化不了的冰,藏在陰冷的暗處,不讓人靠近。你是沒見過過去的他,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被我逗笑的,他笑起來就很可愛,雖然他脾氣不好,但他對我很好,嗯……應該算很好了,不是我要求低,真的,是挺好的,所以,他不像你們想的那樣,他……”
說到這,宋頌忽然有點說不下去了,她已經很久沒有想過以前那些令她在崩潰邊緣的時候,現在想來,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宋頌對著空氣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調整表情,別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瘋子,然后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這些話,我跟梵戈都沒說過,他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但今天跟你說,是因為,你不僅是我的老板,更是我的朋友、老師,所以,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就讓我瘋吧。”
雙跳燈發出輕輕的“滴答”聲,像是將時間催眠了一般,讓人陷入一個奇妙的空間,不想跳脫出來。曾佑望著不斷閃爍的燈光,左手食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單凜是什么樣的人,宋頌未必知道,他也未必清楚,因為在他們兩人眼里的單凜,有重合,更有反差。
他竟有點無法開口,但他終究是個理智的人,看待問題不會像宋頌這樣只顧個人感受:“如果他是真的不喜歡你了,你還打算這樣下去嗎?”
“他會不喜歡我?”宋頌忍不住仰頭“哈”了一聲,“如果真的不喜歡,我也不會祝福他找到幸福什么的,我就是這么自私……我大概就……讓他重新喜歡上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她想都不敢想這個問題。
“就和創作一樣,不要鉆入牛角尖,一個人一輩子還很長。”
“遇到那個對的人,你就會嫌這輩子太短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找到了不贊同。
曾佑覺得今晚多說無益,宋頌明顯處于亢奮狀態,像是個死士一般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他結束了這場微妙的探討:“太晚了,還是趕緊送你回去休息,明天的行程我已經和皚皚說過取消了,你給我在家好好休息一禮拜再說。”
宋頌想想左右沒什么大事,樂得偷懶,立馬換上一副拍馬的嘴臉,順溜地感謝老板大恩。
“哦,對了。”臨到家的時候,宋頌突然道,“我要參加《完美登場》。”
第53章 第五十三枝百合
林蕾拿著協議路過前臺,驚奇地看到副總正對著一大箱子不明物沉思。
她不由靠近一些,瞄了眼那箱子,頭貼著songsong鮮明的logo,林蕾一眼識破,樂不可支:“莊總,你又買衣服了?”
莊海生還是盯著那箱子,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隨即抬頭召喚來兩個保安,幫忙把箱子抬到了……單總的辦公室門口?!
莊海生進去前,回頭對林蕾說:“林蕾,送杯菊花茶進來。”
“啊?”林蕾搞不懂這是什么操作。
莊海生指了指門里頭,悄聲說:“備著,降火用。”
“……”
單凜正在看方案,門口響起兩聲敲門聲,然后也不等他答應就,人就進來了,這種將他不放在眼里的行為,全公司只有一個人做得出。
“你的快遞。”莊海生推著箱子進門,故意扶著腰喘氣,“這箱子你自己不去扛,擱在那全公司誰敢動你的東西。重死我了,斷了我的老腰,你得賠啊。”
“我沒買過東西。”單凜不耐煩地蹙眉。
莊海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哪知道,哦,好像是songsong家送來的,貼著他們的logo。”
聽到此,單凜“啪”一下松開手里的鼠標,靠向椅背,不冷不熱地“呵”了一聲,莊海生琢磨著他的表情,老實說,還挺有意思,他們單總表情控制能力一向精準,眼角沒有一絲笑紋,但抬頭紋和川字紋怕是要登堂入室了。
莊海生心癢癢,開始動手拆包裹:“應該是你的定制西服到貨了,這得有多少件啊。”
單凜突然起身,走到莊海生面前,一腳踢開箱子,莊海生正好好蹲地上跟膠帶拼命,被嚇了一跳,抬頭瞪他:“你干嘛,小心點,會鬧出血案的。”
單凜:“寄回去。”
“要寄你寄。”莊海生坦悠悠地站起來,撣了撣西褲上的灰。
單凜正要跟他開戰,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但單凜一眼就知道是誰的電話,他沒去理會,任由手機響著。
通常說來,單凜的手機都會設置成靜音,他不喜歡被手機鈴聲打擾到思路,如果碰上他不想接的電話,他一般會把手機翻個個,眼不見心不煩,但現在,這屏幕上的號碼一閃一閃,他就看著,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