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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克司機怪怪的盯了林言一會,突然收住了罵聲,嘀咕道:“怪不得臉色跟鬼似的。”說完從兜里掏了盒煙,遞給林言一支:“遇上臟東西了?抽根煙壓壓驚,以后出門帶點護身的玩意,我們常走夜路的有經(jīng)驗。”
林言下了車,那司機順手替林言點上煙,兩人并排站在路邊。說來也奇怪,路上車來車往,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和高樓都亮著燈,哪里有半點霧氣和黑暗的影子,甚至連雨也早停了。
林言抽了口煙定定神,詫異道:“哥們遇上過?”
司機無所謂的笑笑:“常有,特別是事故多的地方,越邪乎越出事,一出事就更邪乎。”
林言點了點頭,這么一鬧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唯物主義世界觀被蠶食了多少。
送走那司機,林言摸了把腦門上的汗,摸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上顯示了兩條短信和三個未接來電,從兩個小時之前平均每半小時一條。林言打開設(shè)置選項,手機沒靜音,音量不大,但足夠自己聽見,看樣子剛才一路上確實信號被屏蔽了。
第一條:“出來喝酒不?老地方。”
第二條:“干什么呢?接電話!”
發(fā)信人和打電話的人都是尹舟。
3、殮服 ...
人一生之中總有那么一兩個好友是你無論凌晨幾點打電話都不怕被罵不會被掛機的,哪怕擾人清夢的理由是家里土豆長毛或者做了個春夢。尹舟對于林言來說就是這么一個人,頭上豎著兩撮亂毛,穿洗不干凈的襯衫,眼鏡下一雙迷茫的眼睛總找不到焦點,在游戲里待久了的緣故。
他倆在同一個院子里長大,讀同所小學中學高中,互相是父母眼里光輝萬丈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林言無論多用功都會被尹舟天天曠課還能考出的高分氣的吐血,而尹舟無論拿多好成績都會爸媽夸獎林言勤奮努力的調(diào)調(diào)噎得吃不下飯。高考報完志愿兩人正兒八經(jīng)的喝了告別酒,為分道揚鑣做慶祝,誰料尹舟在寫數(shù)學卷子時漏看了半頁紙,活生生跟林言去了同所高校,于是乎兩人滿懷悲憤,繼續(xù)相愛相殺。
后來分了專業(yè),尹舟讀電子,林言讀歷史,從此文理一別是路人。沒了競爭壓力的兩人倒正兒八經(jīng)做起死黨來,打游戲泡妹子替對方應(yīng)付公選課點名,配合的滴水不漏。
老地方指的是夜色酒吧。
林言走進門時一眼就看見吧臺邊跟姑娘玩吹牛的尹舟,輸?shù)呐d起,林言在旁邊連叫了好幾聲那貨才轉(zhuǎn)過臉來,一邊開啤酒瓶一邊睜大了眼:“呦,電話短信都不回,剛約會去了?”
林言一口氣灌下大半瓶啤酒,定了定神說:“鬼打墻,給繞里頭了。”
“鬼打墻?!”尹舟盯著他瞧了半天,見林言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忍不住干笑道:“丫有病吧,有病快治,走哥帶你掛號去。”
林言本來就被怪事弄得心情奇糟,此時更沒好聲氣,干脆放下酒瓶,雙手撐在桌子上,提高分貝沖尹舟的耳朵喊道:“我!遇!見!鬼!了!”
這一嗓子吼得大半個吧臺的人全聽見了,集體轉(zhuǎn)過臉看怪物似的注視著林言。
尹舟摸摸臉,嘀咕道太丟人了,想了想又抬起頭來,一臉茫然道:“女鬼?漂亮不?”
林言仿佛聽到一聲細小的“切”從吧臺上飄了過去,臉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一下。
接著林言一五一十把晚上的經(jīng)歷復(fù)述給尹舟,然而講到一半他就后悔了,對面的人明顯一副被投喂的樣子,一雙萬年對不上焦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聽到路燈下的人影一節(jié)時搓著雙手結(jié)巴道:“這太不科學了,不對,太科學了,明天我去申請實驗室,說不定能驗證一個偉大的猜想!”
林言恨不得把啤酒瓶敲碎在他腦袋上。
“你忙著,我先撤了啊。”
身后的人屁顛屁顛追上來,撓了撓頭發(fā):“行了行了,開玩笑呢,先喝酒,喝完晚上去我那湊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