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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聲捏捏他的臉，“按顧家的規(guī)矩就是這樣，外公外婆還有媽都不在了，當(dāng)然都得他來給。放心吧，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溫潤“哦”了一聲，見葉寒聲說的篤定，便也沒再過多糾結(jié)。心想不行就下次再請舅舅來家里吃飯好了。

說笑完，又說起正事，溫潤把趙醫(yī)生的電話號碼給葉寒聲看，“舅舅說是之前給你治療過的醫(yī)生，我先打電話過問問？”

葉寒聲沒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聲，“打吧。”

溫潤蹲下身體，半趴在他腿上，撥通了趙醫(yī)生的電話。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溫潤開了擴音，那邊就響起一道溫和的聲線，“您好，請問哪位？”

溫潤清了清嗓子，“您好，請問是趙醫(yī)生嗎？”他瞥了一眼葉寒聲，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便繼續(xù)道：“我是葉寒聲的家屬，想跟您咨詢一下關(guān)于腿部治療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揚，“他愿意治了？”

溫潤“嗯”了一聲，“現(xiàn)在還有治愈的機會嗎？”

趙醫(yī)生說不好說，“你們來市人民醫(yī)院先做個檢查吧。還有我跟顧斯年是同學(xué)，你不用這么客氣，叫我趙叔就好了。”

溫潤從善如流的叫了一聲“趙叔”，問他什么時候方便安排檢查。

“今天有空嗎？有空就直接過來吧，今天我沒有排班，就在醫(yī)院等你們。”

溫潤再三道了謝才掛斷了電話，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葉寒聲，“我們現(xiàn)在過去？”

葉寒聲神色有些飄忽，溫潤又問了他一遍，他才回過神似的，點了點頭，沉聲道：“去吧。”

溫潤便去收拾東西，把自己記錄的關(guān)于葉寒聲情況的小本子也帶上，才和葉寒聲一起去了醫(yī)院。

市醫(yī)院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兩人到了醫(yī)院后溫潤又打了個電話，就見一個身形瘦高，面容清雋的中年男人朝他們走來。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模樣，氣質(zhì)斯文，溫潤看見他的名牌上寫著“趙程”，遲疑的叫了一聲“趙叔”。

趙程笑著伸出手來，“你好，我是趙程。”

溫潤跟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紹，“我是溫潤。”

因為帶著口罩，他聲音有點悶，趙程打量了他一會兒，遲疑道：“你不是那個很火的明星嗎……你是他的家屬？”

溫潤點了點頭，目露歉意。

趙程看了兩人一眼，還好兩人是從側(cè)門過來的，周圍人并不多，他掃了周圍一圈，對兩人道：“跟我來吧。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醫(yī)院人多眼雜，被認出來又要引起騷動。”

溫潤點頭，盡量低調(diào)的推著葉寒聲跟在他后面。

趙程帶兩人去了自己的辦公室，關(guān)好門后，他才對溫潤道：“不會有人進來了，你就待在這里吧。”

道了謝，溫潤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狀態(tài)看起來比以前好了不少，你把褲子卷起來，我先看看你的腿。”談到專業(yè)相關(guān)，他收起笑容，嚴肅道。

葉寒聲繃緊身體，嘴唇緊緊抿著，像在努力克制著什么，就在溫潤忍不住想替他去把褲腿卷起來的時候，就見他緩緩彎下腰，自己把褲子卷了起來，露出了膝蓋以下的部位。

做完這些，他有些難堪的閉了眼，手指緊緊抓住輪椅扶手。溫潤站在身后，雙手按在他肩膀上，無聲安撫著他。

“這幾年你都沒管過著腿吧？”趙程依次檢查過他的兩條腿，語氣嚴厲道：“仗著自己年紀輕，太不拿自己的身體當(dāng)回事了！”

葉寒聲沒做聲，溫潤忐忑道：“現(xiàn)在治還來得及嗎？”

趙程搖搖頭，又嘆口氣，“時間太久了，我也拿不準，我讓護士先帶他去做個肌電圖。”

溫潤點頭，“那我去辦繳費。”

“別，費用我?guī)湍銐|著。手續(xù)讓護士去辦吧。你這么下樓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趙程攔住他道。

溫潤想想也是，有些歉意道：“給您添麻煩了。”

“沒什么，我和顧斯年是同學(xué)，也算是你們的長輩了，不用跟我這么客氣。”

“您看起來不像是跟舅舅一輩的人。”從見面溫潤就想這么說了。顧斯年四十五了，看起來大概四十出頭。但是趙程看起來才三十五六的樣子。

“我看起來比他年輕很多吧？”趙程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溫潤點頭，“您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

趙程笑容滿面，“就是顯年輕，其實我都四十二了。”

溫潤詫異的打量他，發(fā)現(xiàn)他眼角眉梢確實已經(jīng)有了細小的皺紋，只是皮膚狀態(tài)很好，看起來就年輕許多。

兩人正說著，護士就在外面敲門了。

溫潤握了一下葉寒聲的手，道：“我就在這里等你。”說完他便避到簾子后面去。

護士得到準許后進來，拿著趙程開的單子，帶著葉寒聲下樓。

人走后，溫潤從簾子后面出來，目光有些擔(dān)憂，“他的腿情況很糟糕嗎？”

“五年放著不管，肌肉都開始萎縮了。”趙程道：“他太倔了，要是早些同意做手術(shù)，我還有一半把握給他治好。當(dāng)初車禍以后，他小腿神經(jīng)受到外傷壓迫，近半的神經(jīng)都損壞了，如果手術(shù)及時的話，把沒壞死的神經(jīng)壓迫解除，之后再結(jié)合中醫(yī)的電針療法刺激損壞神經(jīng)，是有一半可能治愈的。”

“但是拖到現(xiàn)在，小腿神經(jīng)估計都已經(jīng)損壞了。”趙程道：“他現(xiàn)在是不是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溫潤心沉了一下，遲疑著點了點頭，“那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他才剛剛想通，同意接受治療……”要是就這么一點機會都沒有，他會很失望吧。

說到底葉寒聲會同意重新開始治療，還是抱著能再站起來的期望的，如果一點希望都沒有，他倒是情愿他一開始就不同意治療。免得給了希望又只剩下失望。

“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趙程安慰道：“等他們做完肌電圖，我先看看再說。我知道之前還有兩個比較厲害的老中醫(yī)給他看過，要是神經(jīng)沒有徹底壞死，慢慢輔助電針療法，還是有希望挽回的。只要神經(jīng)能刺激恢復(fù)活性，就有手術(shù)的機會。”

“只不過這個過程很漫長也會很痛苦，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趙程看著他，“你平時應(yīng)該很忙吧？我見過很多類似的病人，有親人陪著都未必能撐得下去。”

“我會安排好時間的。”溫潤笑了笑，“只要能有希望治好，我會陪著他一起。”

趙程眼神微動，沒有再說什么，他坐到電腦前，輸入葉寒聲的名字查詢，葉寒聲的肌電圖已經(jīng)傳到了系統(tǒng)上，他看了一會兒，輕松的神色漸漸沉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