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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了些水在上面,然后從包里拿出那盒昨晚被抹了大半的藥膏,擠了一些出來輕輕地涂抹著。
“你的手上有繭。”安娜看著他的側臉,那是一張不再年輕卻依舊英俊的臉,他的動作是那么小心,仿佛充滿了愛意,但安娜知道他永遠戴著一副面具,他將自己的心牢牢鎖了起來,仿佛害怕它再次受到傷害。
“我以前做過工地的活。”他簡短地說道。
他把藥膏收回包里,將頭頂的帽子摘下來輕輕扇著風,車子向前跑著,仿佛要奔向那輪巨大的、沉默的落日。
“那是什么感覺?”她問。
維果聽不出任何冒犯的好奇欲望,她柔和的嗓音像一陣清風吹平了他泛著褶皺的記憶。
他收起帽子,將自己的手蓋在她的手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后開口,“無家可歸、無處可逃的感覺。只能往前走,走不夠,只能跑,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怎樣的生活,就會烙下怎樣的眼神。
安娜輕輕地靠近他的胸膛,在呼嘯的風聲與汽車的轟鳴里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她環住了他的腰,鼻尖有他淡淡的汗味。
“我真不愿意離開你。”她輕輕地說道。這句話只有風聽見了。它從罅隙里裹了進來,將這句話卷向了身后。
但她知道,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喜歡不斷向前走,勝過停留。前進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不在意失去,他不畏懼傷痕,他永遠無法停下腳步。
但路易斯安娜不可以,她需要留在身份的囚牢里。
兩小時后,陽斜穿過樹枝照在那只無法拖著傷逃亡而匍匐倒地的老象身上。
在追逐了它幾個禮拜后,阿蒙終于死在了他的槍下,鮮血從頸部流出,很快就吸引了幾只禿鷲。
馬賽人吹響了奇異的號角聲,然后虔誠地跪在它的面前,呢喃著她聽不懂的話。阿蒙不再明亮的雙眼微微閃動著轉向她。
在那短暫而漫長的注視中,它闔上了雙眼,禿鷲俯沖了下來,被馬賽人趕走了。
“你什么都不要嗎?”他問他們。
維果看向她。
安娜注視著那只大象,它渾身都顯出歲月的痕跡,但一對象牙仍然奇異地潔白,仿佛月光。
“不用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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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掛了,艱難地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