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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藥劑的原因,秦云行并沒有發出多么凄厲的慘叫痛呼,他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但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這小小的悶哼聲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邢越尚的耳朵,絞得他大腦一片空白,雙眼一片血紅。
他的殿下,他那么溫柔的親王殿下,居然在他的眼前遭受了如此刑虐,而人,還是他親手送出去的!
“找死!”巨大的憤怒裹挾了邢越尚,指甲化為了凌厲的獸爪,鋼鞭一樣的尾巴自腰后探出,他弓起身子,四爪著地,像是一輛戰車般直直地沖了過來。
但這群人對邢越尚的爆發早有預料,就等著他怒火攻心自投羅網呢,攔截網瞬間拉開,攔在邢越尚身前。
邢越尚反應飛快,竟是尾巴一卷,勾住了身后支棱出的某個金屬架,整個身子隨之往后飛躍,堪堪避開了攔截網的籠罩。
“又躲回去了”
看著再度隱蔽在掩體后的邢越尚,教官嘲弄地一笑,聲音猶如惡魔般冰冷嗜血:“沒關系,我看你能忍到幾時。”
教官再度將槍對準了秦云行的肘關節……
但這一次,教官的子彈沒能成功送出。邢越尚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竟是生生扯下飛艦的側翼當作武器,沖著他們掃了過來。
眾人趕緊避讓,沒有人想跟這樣非人的力量正面對上,以免連人帶盾被直接拍飛。攔截網也被粗暴破掉,裹在側翼上猶如一張殘破的蜘蛛網。
邢越尚以此為盾,盯著教官就直愣愣地沖了過來。
教官的反應也是極快,精神力操縱著飛行靴直接上了半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邢越尚,笑嘻嘻道:“想阻攔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嗎一心多用對精神力操縱者根本就不算什么。”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簇血花自秦云行的手肘處直接爆開。
“殿下!”仿佛有一把尖銳的刀劃過邢越尚的喉管,將他的聲音撕裂得不成樣子。
“不想他受罪”教官嘿嘿一笑:“還不趕緊放棄抵抗,乖乖 讓我們殺掉你”
如果,是在十分鐘前,邢越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那里任由“宰殺”,干脆得就像他認輸時那樣。但現在,絕無可能!
靈魂仿佛被劈成兩半開來,感情像置身火海,煎熬著嘶吼著咆哮著,歇斯底里。理智卻像被冰雪籠罩,在極度的冷靜之中,之前的種種違和一齊浮上心頭——他明明已經再三強調了秦云行的身份,教官卻是連驗證都不做,便直接對人下了這樣的重手。為什么他都認輸了還不肯停止考核,非要他束手就擒不管是教官,還是考核,都不對勁!
現在,除了他自己,邢越尚誰都不信!只恨,他沒能早一點反應過來,竟是將殿下親手交到了這幫惡徒手上。
“立刻把殿下還給我,不然,殺了你們。”邢越尚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平靜,只從喉嚨里發出野獸進攻前的低嗚聲,其他人雖然不明白這個聲音到底意味著什么,但都不可遏制地自心底生出寒意來,
惡徒們將教官護在中間,子彈再度朝著邢越尚傾瀉而來,但此刻半獸態的邢越尚,相比于之前他們所接觸的,幾乎不像是同一個人。他重重一躍,便騰飛而起,完全脫出了他們的攻擊范圍。他單爪扣住建筑外殼,將身形在半空中固定,憑借著強大的力量與敏捷直接在建筑之間飛躍跳轉,視線還未鎖定,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這幫惡徒索性放棄了用眼追蹤,用精神鎖定。仗著能量充足,放出武器讓其自動追蹤,然而死板的程序根本就不是邢越尚的對手,他的反應速度實在驚人,奔跑跳躍間不光沒有受制,反而引著那些小玩意兒在身后排成有序的一串……
“不好,他沖著我們過來了!”
眼見著邢越尚帶著身后那串尾巴,氣勢洶洶地沖過來,惡徒們頓時四散而逃,將原本躲在眾人身后的教官給暴露了出來。
教官反應也是迅速,當即操縱著飛行靴故技重施,往空中躲去。但他還是小看了邢越尚的速度,邢越尚飛躍而起,用血肉之軀狠狠地撞上了教官的防護盾。這巨大的力量撞得教官連人帶盾往地面跌去,但縱使如此,教官也沒有松開牽制著秦云行的手。
眼見兩人即將砸入地面,邢越尚尾巴一掃,再度將教官狠狠抽飛,背部直接迎上了窮追不舍的炮彈。
只怪他們自己下手太過不留余地,爆炸的轟鳴聲中,教官的盾瞬間報廢,就在盾失效的剎那,邢越尚將秦云行一把扯過,攬回懷中。教官則身中數彈狼狽倒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如果不是都用的演練彈,這會兒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邢越尚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著秦云行便迅速撤離,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邢越尚將秦云行就近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將人放了下來。
“殿下,我先給您處理一下,然后馬上就送您出去……”
邢越尚在自帶的醫療包中拼命翻找著,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事,真沒事。”秦云行按住他的手,試圖勸止。
“怎么可能沒事!”邢越尚盯著秦云行染血的衣衫,雙眼尤在發紅。誠然,在云昭帝國的醫療條件下,皮肉的傷不值一提,這傷若是換到自己身上,他大概也不會把這個當回事。但這是秦云行!是他連喝口水都得調為最佳溫度才入口的殿下啊!
“來,我先替您處理傷口。可能會有些疼,您忍一下。”邢越尚取出止血凝膠。
“你……做好心理準備。”秦云行此刻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我明白。”邢越尚深吸一口氣,已然做好了直面可怖創口的準備。他小心翼翼地撩起秦云行寬大的褲子,然后——發現那小腿白生生的,根本就找不著半點傷口。
邢越尚擦了擦眼睛,懷疑自己幻覺了。
“這個……畢竟是演習。”秦云行怯生生地瞅著邢越尚:“之前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沒有中毒沒有受傷”邢越尚上下打量著秦云行,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大腦一片混亂。
“抱歉,沒有。你看到的傷,都是假的,是早就布置好的。”秦云行將膝蓋和手肘上的小機關指給他看:“哪怕要冒名頂替什么人,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險啊。”
“那他們都知道你是親王本人”
邢越尚不等他回答就笑了,言語間是壓不住的自嘲:“他們當然知道,不然他們怎么可能一點都不懷疑你的身份。從頭至尾就只有我一個傻子被你們騙得團團轉而已。我也是蠢,如果他們真有反心,怎么可能還拿演練彈跟我折騰,抓住你以后直接朝我砸一個大范圍攻擊性的武器不就結了。我當時怎么就沒想到呢,你說我是不是蠢”
眼見著邢越尚的耳朵拉平朝后,秦云行明白,他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道:“你不蠢,你只是關心則亂而已。”
秦云行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安撫一下,卻被邢越尚一把打掉。
“為什么”邢越尚聲音冷硬,雙拳握得死緊,極力地壓抑著怒火。免得自己一個忍不住,給這玩弄人心的家伙一拳,不過就算他真的動手,大概也會被秦云行身上那從未關閉過的防御系統給攔下來吧。
“因為你要來當我的親衛,所以我不得不慎重一點。”秦云行低聲道:“對不起。”
“您對親衛還真是精挑細選啊或者說,只有我有這個待遇”邢越尚看向他,眼底翻涌著憤怒的暗流:“我是不是該為您的特殊關照,受寵若驚感激涕零一下敢問,您現在,對鄙人的表現滿意了嗎”
“我這么做……”秦云行抬手,白嫩柔軟的手裹住邢越尚攥得緊緊的拳頭:“不是為了知道當我出事時,你會怎么樣而是為了讓你知道,當我被抓住被折磨甚至被殺死時,你會經歷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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