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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裴景行:圣人,我舉報,左平開掛,他的掛叫林菁!
李茂:嗯……朕開的掛,好像也叫林菁。
裴景行:咦,她好像也成了我的掛。
左平:……有點不高興。
第8章 心術
林菁不是沒殺過人的生手。
最初,她跟著師父學武藝不是為了要做什么大事,而是為了將林家的傳承留存下來,到時候從襄平林家遠支過繼兩個男丁,將一身本事傾囊相授,對自己頭上頂的這個“林”字,這一生也算是盡忠職守。
不過,高手需要實戰,她不能拿著一套理論去教人,也不能浪費了這一身武藝。
她十三歲那年,師父帶著她去了離長安三百里外的一個山頭,埋伏了三日,終于等到一伙強人跳出來劫殺路過行人,當那強人獰笑著舉起刀,要向一名老者砍去的時候,師父放開壓在她肩膀的手,林菁便如一只初見老鼠的貓,“唰”地沖了出去。
她當時太嫩了,殺得根本收不住招。
搏斗這種事,不是你一拳我一拳,有來有回、你來我往的套路。
它是你死我活,刀刀見血的霸道。
刀鋒刺入人身,須得一往無前。
林菁當時沒想太多,強人都有武器,不能將對方打得翻不過身,她自己就得吃虧,回過神來,刀下活口十不存三。
嬌小的身影立在血泊之中,周圍躺了一地壯漢,旁邊是嚇得腿軟的行人。
林菁抬起頭,發現他們看她的眼神,除了感激之外,隱隱還有畏懼。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害怕她是什么感覺。
所以那個陌生男人捂著腹部癱在地上,用驚懼交加的眼神看她的時候,林菁并不覺得新鮮。
她的右手扯著凌霄虎的頭發,按著他的腦袋,將他壓向釘住帳篷的尖樁。
凌霄虎的左眼球離那尖樁只有毫厘,他拼命掙扎,但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落在林菁手里,就像只聽話的老母雞,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使不上勁,嘴里堵著一把連著泥土的雜草,嗚嗚的叫不出聲來。
林菁左手拎著凌霄虎的橫刀,看向那個陌生男人。
“疼嗎?如果我落在你們手上,會比這疼一萬倍吧?”她聲音冷漠。
陌生男人慘笑,這酷烈的手法,竟不亞于他們這些在刀頭打滾的亡命之徒。
“給兄弟們個痛快。”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菁動手,“到了下面,念你的恩。”
林菁將凌霄虎提了起來,扔在那陌生男人旁邊。
“我與你們同為士兵,受《開德軍律》約束和保護,不應擅自取人性命。這一次,我放過你們,而且下一次,我依然不會殺你們。”
林菁說完,兩人目瞪口呆,見過放狠話的,沒見過這么不怕麻煩的。
林菁很快讓他們改變了看法。
“下一次,如果再犯到我手上,不計人數,我會留下你們的一條胳膊,再有下次,我會留下你們的一條腿,如果還有下次,我覺得眼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林菁慢悠悠地說著,她來到凌霄虎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他的小指,毫不費力地拗斷里面的骨節,“質疑我能力的話,歡迎來嘗試。”
凌霄虎的嘴里還堵著東西,卻可以清晰聽到他牙關碾壓石子的咯吱聲,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疼成這樣,卻不敢再還手。
當兵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殘!
死了還能領到撫恤金,可殘了,只能等戰后拿了軍餉遣派回老家,從此當個廢人。
戰爭年代,殘疾的人不再少數,可在平時根本看不到幾個。
有家人的,將錢送回老家;沒家人的,隨便找個地方把錢花光,然后像一條孤零零的老狗,找個地方了結了自己。
活人尚且過得艱難,又何況是失去勞動能力的人,不想成為家人的拖累,不想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就只有這一條路。
尤其是凌霄虎這樣的老兵痞,不知見過多少死了傷了殘了的同伴,對他們的下場再了解不過,此時只覺從骨頭縫里竄出一股寒氣,肝膽俱顫。
這林菁太邪門,哪是什么小娘子,分明是羅剎現世!
眼見有虞侯帶著人要巡邏到這邊,林菁拍了拍手站起來。
“大昭的兵,應該死在戰場上,而是不是死在自己的愚蠢上,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有人的地方就難免有內斗,遇到這種事,就是這么麻煩。
看看左平的下場,就知道對同僚出手在軍營是多么犯忌諱。林菁可沒有左平那樣硬的后臺,隨隨便便就能翻身,哪怕一件很小的事,都有可能在她的履歷上造成污點,不知什么時候,便會給她致命一擊。
所以這倆人不能殺,留著反而更有用。
如果他們不知死活再次來犯,她出手也在情理之中,不落人口實;如果他們識趣,也能壓下一些有心人的蠢蠢欲動,無形中少了一些麻煩。
更重要的是,突厥人即將襲擊幽州大營,他們太缺戰斗力了。不要小看兩個人,兩個老兵在戰場上能做的事,絕對超乎外行人的想象。
最后,放狠話其實很沒意思,從戰術上講,她更傾向說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有時候會發生奇效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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