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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還在騙……”
宋宴初聽到他這話,氣實在是有些沉不住。
他這一步棋,不止是害了小六無辜一條人命,曾經盛極一時的名門萬家,老老小小上下幾百口人都得株連。
宋宴初一想到此事涉及范圍之廣,下手之狠,就氣得嘴唇發白。她咬咬唇,也拉下了臉,支支吾吾地道:“你若是再、再不說實話,本公主且將你供、供供出去——”
“公主決不會這么做。”元順淡淡地說道。
“憑什么……什么猜測我不會?你明明就害了那么多人……”
元順呼出了一口氣,道:“因為奴才,是巽妃娘娘的舊人。”
宋宴初徹底愣著了,眼中泛出一抹紅,粼粼楚楚。
“巽妃……”
元順打斷了她的思緒,“公主,別的奴才不方便說太多。公主只要知道,你既是巽妃娘娘生前最疼愛的女兒,奴才做什么就都不會傷害你。”
宋宴初的思緒有些亂,她的眼中泛著水光,帶著哭腔質問道:“就算是如此……你、你就可以害那么多無辜之人嗎!”
“公主!”
元順突然提高了聲音呵了一聲,義正言辭道:“公主要知道,這想要扳倒萬家的人到底是誰?從皇后娘娘打算將凝芝公主嫁給崔照起,她想拉攏的權貴便是崔家,而勢必就要鏟除之前一直在暗中與她作對的萬家。所以,就算沒有此事發生,她也早晚會找個機會將萬家在京城鏟除得一干二凈!奴才做的,只不過是遂皇后的心意,順水推舟罷了。順便,還幫公主趁早解決了一個麻煩。”
“你……”
宋宴初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元順微微低下了頭,在燈光下只看得見他半張如雕刻般的臉,又冷冷地說了句:“何況,我見不得宋宓安總是欺負公主。”
宋宴初咽下一口口水,這會兒真真是被他噎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再看元順時,他的神態已一如往常:“公主早些歇下吧。奴才擔心公主今夜睡不安心,就在外頭候著,公主若是醒了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才便是。”
宋宴初:“……”
-
這一覺確實睡得不踏實。
宋宴初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有巽妃,還有皇兄,一切都還在。
她在御花園中蕩著秋千,靜靜地看皇兄拿彈弓射鳥,巽妃則在一旁喝著茶,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兄妹玩耍,一邊還叮嚀著哥哥不要將彈珠打著妹妹身上。
可轉眼間,巽妃不見了,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站起來正要去找他們,腳下一滑,就落入了冷到徹底的冰窖之中,無法脫身……
“母妃……”
“母妃……母……!”
宋宴初猛然驚醒過來,渾身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小結巴——”
“小結巴你怎么了?!”
“宴初!宋宴初!”
一個大掌上前,牢牢地覆住了她冰涼的手心。
她緊緊抓著那這才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緊接著身后的傷口開始作痛,讓她漸漸地從夢境中脫離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竟是藺承安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還緊緊抓著他的手心……
她一愣,就忙松開了雙手,身子還是止不住的發顫。
藺承安微微嘆了一口氣,拿起了一條鵝毛毯子,像裹粽子一般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她的身上,伸出手輕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做噩夢了?”
宋宴初下意識地躲了躲腦袋,抓緊那毯子,又瞥了他一眼。
見到他在,她總算是確信自己已經徹底醒了過來。
畢竟藺承安這種人,可從不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你、你怎么在這……”
倩兒與其他宮女也不在屋內,顯然是被他支出去了,偌大的公主寢宮,只有他與她兩個人。
他笑了兩聲,上挑眼梢,硬是一步步湊到了宋宴初的面前。
宋宴初便忍著痛一點點床角挪。
直到無路可退,藺承安那張臉已經離自己不下一拳的距離,他仍在得寸進尺。
“聽宮里的人說你昨天挨了板子,可差點沒把你的半條命打沒了。小王可是心疼得緊,昨兒個一宿沒睡好,這不宮禁剛過,便進宮來看你了。”
宋宴初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他這滿口抹了蜜的模樣,倒像是換了一種方式來惡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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