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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陽光正好,無憂無慮。
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
段瑞金看見一蓬鮮紅的菊花,心有所思,側(cè)過臉問:“你喜歡什么樣式的婚禮?舊式的還是西式的?想要婚紗嗎?”
阮蘇愣了愣,“婚禮?”
“嗯。”
她很難得的羞澀起來,“你……是在求婚嗎?”
“從身份上來說,不是,你早已是我的人。但從感情上來說……是的。”
段瑞金忽然推開她,單膝跪在綠毯似的草坪上,從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遞到她面前。
陽光下,心形鉆石熠熠生輝。
這羅曼蒂克的辦法自然不是他能想出來的,前不久他與林清通了信,告訴他這件喜事。對方建議他趁熱打鐵,莫要錯過良緣,不僅教了他這個求婚的好辦法,還教給他一句話。
“阮蘇小姐,你愿與我白頭偕老么?”
阮蘇定在了原地,木偶似的一動不動。
遠(yuǎn)處傭人都踮著腳尖看熱鬧,小曼激動的抱住了阮桃。王亞鳳打了一宿的牌,睡到這時才醒,站在臥室床邊抽煙,看著二人的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唯有段福,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
阮蘇舔了舔嘴唇,將手伸向戒指。段瑞金以為她會接受,準(zhǔn)備幫她戴上,她卻突然蓋上蓋子,果決地推了回去。
“我不要。”
他不解地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失望。
阮蘇扶他起來,“你婚都沒離就求婚,那不成王八蛋了嗎?況且現(xiàn)在也不是好時機(jī)。”
段瑞金問:“何時才是好時機(jī)?”
她望著遠(yuǎn)方,目光灼灼。
“我向往的婚姻,是我愛的人開著我買給他的凱迪拉克來娶我。那時我是清白干凈的,他也是清白干凈的,他牽著我的手,平平等等地走進(jìn)禮堂內(nèi),在大家的祝福中結(jié)下那舉案齊眉之約。”
段瑞金這才明白她的意思,當(dāng)即承諾。
“等我傷愈之后,便聯(lián)系晉城解除婚約。不過……”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笑眼彎彎,“這凱迪拉克還是由我來送你吧。”
阮蘇笑嘻嘻地抱住他,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然后耍流氓似的跑了。
段瑞金要追,偏偏腰傷未愈跑不動,老頭似的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你給我回來!不許親完就跑!”
回應(yīng)他的是一串清脆的笑聲。
又到周五,段公館開起了盛大的舞會。
晚霞漫天時,盛裝打扮過的紅男綠女們開始入場,發(fā)現(xiàn)今天有一點(diǎn)小變化——客廳中央多出一臺黑色的三角形鋼琴。
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鋼琴后,寬邊禮帽遮住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他的雙手放置在膝蓋上,手指修長白皙,指尖透出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得圓潤齊整。
有人對他感到好奇,想上前攀談。
這時阮蘇穿一條雪白的裙子從樓梯上走下來,高跟鞋讓她有了還算可觀的身高,脂粉修飾了她的臉。她燙了新卷發(fā),不是時下流行的齊耳長度,而是波浪似的披在肩背上,顯得臉愈發(fā)像個瓷娃娃。
她又是高傲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優(yōu)雅。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搭在扶手上,來到眾人面前。
有人情不自禁地發(fā)出感嘆。
“阮太太,你若是投胎到了歐洲,必定就是故事里的白雪公主了。”
阮蘇笑著搖搖頭,“憑我這破脾氣,心地善良的公主是當(dāng)不成,當(dāng)個后媽倒是蠻可以。”
眾人發(fā)出哄笑,她打了個響指,穿黑西服的男人抬起雙手放在黑白琴鍵上,音樂聲如泉水般從他好看的手指底下流淌出來。
大家隨著音樂成雙成對,跳起交誼舞。她卻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請,端著一杯香檳趴在那鋼琴上,單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那人的臉。
一曲畢,她伸出手。
男人摘掉帽子,與她并肩站在一起。
賓客們看清他的臉,驚呆了,竟然是鮮少出現(xiàn)在交際場合的段瑞金段二爺!
阮蘇命人開了留聲機(jī),在悠揚(yáng)的舞曲聲中,帶著段瑞金混入了舞池。
第二次跳舞,兩人仍是生疏的,什么舞步也不會,只抱在一起慢悠悠地轉(zhuǎn)圈圈。
但此時二人正在熱戀中,別說轉(zhuǎn)圈圈,就是站著不動,發(fā)呆,都是幸福的。
阮蘇回想著他剛才彈琴時的模樣,頗感意外。
“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么洋氣的本領(lǐng),誰教你的?”
段瑞金道:“當(dāng)初雪芝還未去游學(xué),總帶女同學(xué)來家里玩,嫌我不跟她們說話,就逼著我學(xué)鋼琴,每次彈完一曲才許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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