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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承淡淡道:“勞煩長公主殿下掛心,一切安好。”
皇帝今日也是龍顏大悅,朗聲笑道:“朕這個兒媳婦沒有挑錯,這還是多虧了皇后賢淑。”
長公主稱是,隨后卻是話鋒一轉,“皇上好福氣。不過如今這些皇子中,便只有太子殿下還未立太子妃。瞧著今日諸位都是兩兩成雙,太子殿下卻形單影只……”
宗親宴親王皇子的女眷中,只有正妃可以出席,妾室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因而年年宗親宴上,太子殿下都是獨身一人。
皇后坐在皇帝身側的鳳椅上,維持著端莊的笑容,一語不言。她才剛剛被太子堵了回來,暫且是不會再提立太子妃之事了。長公主卻不一樣,太子無論如何也不會當眾拂了長公主的面子罷!
丹樂長公主是當今皇帝的親妹妹,也是唯一的長公主,太后所出的嫡長公主。長公主曾下嫁前朝太傅,也即是明文帝的老師。雖說如今長公主已守寡多年,但因著這種種關系,連皇帝也要看她三分薄面,更不用說皇子皇孫了。
蕭煜誠懇回道:“長公主殿下說的極是。然而如今我只想協助父皇處理政事,安定天下。兒女私情,尚且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
“太子殿下這樣想便是大錯了。太子身為儲君,立太子妃一事,不僅是殿下的私事,更是事關前朝穩定的國家大事,還望太子殿下,早早考慮罷。”
眾人不敢輕易搭話,此時蕭景承卻出乎預料的開了口:“太子殿下心系百姓實屬難得,但二者并不存在對立,不是嗎?”頓了頓,他語氣略有些微妙道:“莫不是太子殿下,早已有了心上人罷?”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竊竊私語。太子殿下遲遲不肯立太子妃,難不成當真是因為心有所屬?或許是所屬之女子身份低賤,沒有資格做太子妃?
端坐于高處的皇后,則更是臉色一白。千算萬算她竟未想過有如此可能。
蕭煜一派溫柔的面色不變,正欲開口說話,卻被七皇子蕭哲搶了先:“太子□□日沉迷于研究書本政務,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平日里連個女子都見不上,哪里會有心上人呢?他這個人啊,真真是極為無趣了!”
七皇子蕭哲年方十三,性子古靈精怪,向來同太子殿下關系親密。如今他一番天真言語惹的殿內諸位又小聲笑了起來。
“七皇子,你說的到底是不近女色,還是不禁女色呢?”殿下座位上突然有人出聲問了一句。
“我說的自然是不近女色了,你可不能誣賴我!”
阮盈沐也掩著帕子輕笑了一聲,撇了一眼對面的廉王夫婦,果真見著阮溫臉色又是一變。廉王倒是尚未察覺出點什么,跟著眾人樂呵呵地笑了。
她笑過了便又側目,目光投向一直溫和如春風的蕭煜。過去她曾經也問過蕭二哥,何時將嫂子帶來與她相見。蕭二哥既不答應,也不否認,只笑道,時機尚未成熟,時機到了,你便自然能見到了。
如今她才明白,越是身份尊貴,越是身不由己。連她的婚事都是別人做的主,何況是當今除了皇帝,便身份最為尊貴的太子殿下呢?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蕭煜也遠遠地向她這邊看了過來,兩人視線隔著眾人短暫交匯,具是含著些無奈的笑意。
“你在看什么?”耳邊突然響起了低低沉沉的聲音。
阮盈沐收回了眼神,又挾了一筷子不知是何物的菜肴,放進了他的碗里,微微一笑回道:“我在瞧著對面那位娘娘頭上的珠釵,甚是好看。”
“哦,是么?”蕭景承懶懶地順著他剛剛的目光看了過去,仔細端詳了片刻道:“不過如此罷了,本王覺著,并不值得愛妃多看一眼。”
而龍椅之上的明文帝則一直沉默,若有所思。長公主、承兒和太子說的具是各有其理。太子妃是將來的國母,若是選擇得當,也必然會給大楚帶來好處。但如今天下并不安定,西邊番邦蠢蠢欲動,太子將心思放在朝中政務上,也并無不是。
“罷了,此事仍需從長計議,今日便暫且不說了。”
明文帝親自發話,此事便暫且揭過。
即便是出了小小的插曲,時至亥初,一場宗親宴也算是和和睦睦,其樂融融的結束了。
宗親宴散場后,眾人轉移至芳華殿,飲茶作詩,欣賞南坊藝人表演,直至子時今日才能算是完全結束。
蕭景承整日勞累,現下已然疲憊不堪,便向皇上皇后告了假,去了偏殿暖閣歇息。阮盈沐陪同豫王殿下一起退了下去,卻又道她突然想起午膳時將一只手鐲丟在了純貴妃宮里,正好趁此機會去拿回來。
她只帶了紫鳶隨身侍候,一路緩緩小步,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她的神情淡了下來,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方黑帕子,手指翻飛間,遮住了半張芙蓉面。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燒的頭昏眼花嚶~
第34章
四下寂靜無人,阮盈沐低聲道:“紫鳶,我叫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紫鳶毫不遲疑的脫掉了外衣,將藏在里衣胸前的一套黑衣拿了出來,“按照小姐您的吩咐準備的。”
阮盈沐脫掉了披風和小襖襦裙,干凈利落地穿上了黑衣,整個人便隱沒在了黑暗中,只留一雙明亮銀潤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她想了想,輕聲道:“紫鳶,既然大哥將你指派給了我,那我便當你是和青蓮一樣的親近信任。今日之事,無論你心中有何疑惑,都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大哥,你明白嗎?”
紫鳶面上是一貫的清冷平和:“紫鳶明白,請小姐放心。”
阮盈沐微微彎了眼角:“我相信你,你向來懂得分寸。”
她又吩咐紫鳶在此看管她的衣物,若是半個時辰內不見她回來,便自行向豫王殿下復命,只道她在純貴妃宮中留住了腳,稍晚些再回來。
紫鳶一一應下,阮盈沐打開了一張皇宮地圖,鎖定了太醫院的位置,隨后身子一閃,便像一只貓一樣消失在了夜色中。
今日大辦宗親宴,皇宮中大部分人手都調去準備宗親宴,因而宮中穿行的宮人們比往常要少得多。阮盈沐一路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侍衛,來到了太醫院門前。
太醫院過年也休假,只留下了每日一位值班的太醫,以防過年期間宮中有哪位貴人身體突然不適。
夜色漸沉,今日當班的小太醫,正在外殿的桌前翻著醫書,時不時地打個瞌睡。
阮盈沐貼身在門外,手上扔了一塊石子,啪的一聲打到了院子里水缸上。小太醫猛地驚醒,一下子站起身來,差點沒撞翻桌子:“誰?誰在外面?”隨后他便小跑著往院子里探頭探腦四處查看。
而阮盈沐則在他出門的那一瞬間閃了進去,直接摸到了內閣,關上了閣門。
這里面放的全是太醫院給宮里的貴人們所開的藥方備份,對應的藥方之下還會存有藥渣子。
她最開始只翻找了自己視線平行及以下的藥柜子,看到的日期卻大多數是近期的。于是她便猜測,年歲越久存檔放的位置應當更高。
她掃了一圈,將靠在墻邊的木梯輕輕搬了過來,開始從最上面一層翻找。
約莫一刻鐘后,她果然找到了存放豫王殿下所服用藥方的藥柜子,連同柜子里的一包藥渣子,一同揣進了懷里。
她小小的松了一口氣,又輕手輕腳地下了木梯,挪回原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