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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識曛輕輕摸著它微微動來動去的耳朵：“你也和我一樣，想家啦？”

白虎轉(zhuǎn)過頭來，亮晶晶藍眼睛疑惑地一眨。

李識曛在墻上畫了一個房子的簡筆，在旁邊寫了個“家”字，白虎眨眨眼沒什么表示。李識曛突然想到豹子氏族的居住環(huán)境，一拍自己額頭，他在房子旁邊畫了座山，山下畫個了洞穴，他側(cè)了側(cè)頭，又在洞穴邊上補上一棵樹，然后在樹下畫了只神采奕奕的小老虎。

白虎漸漸坐立起來，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李識曛的炭條。

李識曛放下炭條后，它的目光也依然凝固在墻上那個簡陋的“家”上，似乎是在凝視著那個洞穴，又似乎心緒飄到了不知名的遠方。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呆呆的大貓，似乎它一直都非常能把握自己的生活處境，很少有李識曛那些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

李識曛沒有去打擾它，他太能理解這種叫思念的東西了，到不了的地方叫遠方，回不去的地方叫故鄉(xiāng)。或許，這只白虎也有個回不去的地方吧。

那日之后，白虎似乎漸漸恢復(fù)了一點精神，李識曛猜想大概它的確是有點疲憊，身體上的脆弱難免勾起情緒上的軟弱，作為智慧生命，就算是心靈強大如白虎，也不可能沒有縫隙和弱點。

李識曛也只是輪換著做點好吃的給它，讓它緩解下思念的情緒，同時，也好好補充下營養(yǎng)，恢復(fù)身體和精神。

那天的小麥他也篩了出來進行了研磨，說真的，他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東西，只能憑感覺，加了點水和了和，直接煎了些，烤了些，看看哪種感覺好些。

這個小麥餅子略有些粗糙干硬，卻的確有著令李識曛熟悉的糧食的甜味，夾著肉的時候白虎還挺喜歡吃，要是純烤制的，它抽抽鼻子會直接走開，表現(xiàn)得不要太肉食動物。

一人一虎恢復(fù)了往日的作息，李識曛也不再要求它一定要認出菜單上的字或者是計算正確才會給“零食”，畢竟白虎現(xiàn)在的識字和計數(shù)已經(jīng)學(xué)習(xí)得足夠好，而李識曛也希望它最近多吃一點，彌補一下之前的體力消耗。他覺得學(xué)習(xí)只要滿足正常的交流就好，更高層次的學(xué)習(xí)，還是看大貓自己的興趣吧。

白虎似乎也將那天的情況拋在身后，漸漸恢復(fù)了往日的精神。

李識曛同往常一樣，準(zhǔn)備繼續(xù)在竹屋里囤積一些地薯之類耐放的食物，同時，小麥的出現(xiàn)讓他覺得，也許他可以在竹屋周圍嘗試一下種植，這樣就可以有更穩(wěn)定的食物來源。

但墻上的房子和洞穴李識曛和白虎都默契地沒有再去碰觸，仿佛珍藏在心里一樣，小心將它們在墻上保留了下來。

天氣一天天炎熱起來，連食草動物在正午的時候都會躲在樹蔭下、水源邊上歇涼，不再敢直曬陽光。李識曛默默地觀察了幾次，它們都肚子鼓鼓地，卻還在默默地拼命進食，似乎很是沉默地竭力儲備，在為即將到來的什么做著打算，生怕這種儲備不夠一般。

李識曛敏銳地察覺到了叢林草原上不同尋常的氣息。

消息在某一日白虎眺望遠方沉重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和證實，食草動物大規(guī)模地這樣準(zhǔn)備顯然不是偶然，而是真的要發(fā)生什么了。

“發(fā)生了什么？”李識曛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虎沒有直接回答它，而是一個跳躍間，從窗邊躍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它伸出了爪子一下子打翻了李識曛放在桌子上的竹杯，水從杯子里緩緩流淌到桌面上，滴落到竹板地面上，從竹子的縫隙間滲透下去。水跡就這樣一點點消失，由一灘水變成了零星的水珠，最后水珠也在這炎熱得不行的天氣揮發(fā)無蹤影。

李識曛只覺得一道霹靂在腦海中炸響，越來越炎熱的天氣，多日不曾降雨，努力進食的食草動物，再聯(lián)系這些無法再收回來的水，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草原上的干旱季節(jié)要來了。

他努力思索干旱對于叢林的影響，無解。但可以肯定一點，如果干旱那植物水源都會減少，那多數(shù)動物的食物來源肯定成問題，而他們的食物來源必然也成問題。

李識曛冷靜下來，現(xiàn)在干旱還不是那么嚴重，他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自己儲備的食物。還好一直以來的危機感作祟和天性中的謹慎小心使然，他真的囤積了不少的食物。

他凝望著地上緩緩干掉的痕跡，但沒有水，真的會是個大問題。

他嘆了口氣，早該想到的，這種熱帶地域，雨季和旱季的交替絕對是永恒的旋律。他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那些頻繁的雨夜，還有近來減少的降雨炎熱，這是典型的熱帶季風(fēng)氣候。

在地球的草原上，旱季的食草動物都會遷徙，那這里呢？

李識曛把視線投向白虎。

他和白虎再次來到竹林中上次他們?yōu)辂}崖備戰(zhàn)用的“沙盤”旁邊，這次李識曛模擬出來的地形卻相當(dāng)遼闊，他所見過的叢林、草原、河流都在上面，更遠的地方，他不知道了，只能寄希望于白虎的解惑。

白虎先是抽掉了李識曛攔截水流形成河流用的竹筒，然后水流滲入沙土中，河流漸漸干涸。然后上面李識曛用來代表食草動物的綠色果子，大大小小的，竟然絕大多數(shù)被白虎的尾巴揮過河流，代表地面肉食動物的紅色果子也跟著被揮向綠色果子的后面。

那個方向，是北方。

☆、37、未雨綢繆

李識曛長長地嘆了口氣,他雖然想到了旱季的水源問題,也想到也許會有遷徙，卻沒有料到，是這樣殘酷的局面。

竟然絕大多數(shù)的食草動物都會遷徙，而且大多數(shù)食肉動物都會跟隨。

食草動物逐水草而居,自然是哪里有水源，它們就去向哪里，食肉動物以它們?yōu)槭常匀粫分鹪诤竺妗５@樣大規(guī)律的遷徙太能說明情況的嚴峻了。

看來旱季的生存條件一定非常惡劣，否則不會絕大多數(shù)生物都要離開,這樣充滿獵食者的長途跋涉一定十分艱辛,不是忍受不下去生物又怎么會大規(guī)模遷徙？只有干旱到了生物都無法生存的地步才會明知道前方有無數(shù)危險也不得不遷徙。

而且,如果食草動物大范圍的遷徙，白虎的食物來源是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它畢竟主要還是以新鮮肉食為主的。而且炎熱的天氣對它來說沒有水源可以降溫的話太挑戰(zhàn)了。

況且，干旱到了那樣的地步，沒有水，連動物都活不下來，李識曛自己又怎么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沒問題。

遷徙路途雖然未知，有不可預(yù)料的風(fēng)險，但至少知道目的地一定有水源和食物，而如果留下來，沒有水、沒有充沛的食物，尤其是白虎，恐怕在干旱炎熱中生存下來將極其困難。

看來，遷徙，勢在必行。

李識曛是個一旦有了決定就會百折不撓去執(zhí)行的人。他立即跟白虎說了自己準(zhǔn)備遷徙的打算。白虎拍了拍尾巴在北方的目的地上摁了朵梅花，表示贊同了。

一人一虎開始就遷徙的時間和路線開始了漫長的溝通。

李識曛再次和白虎溝通詳細詢問了遷徙的一些問題，幾乎所有的食草動物都會加入到這次遷徙中，在北方某個水草豐茂的地方停留后會再次折返叢林，上個雨季開始之前，白虎就是追蹤著這支隊伍來到了這片叢林，或者說，上個旱季的末尾，它也是那些獵食者中的一員。

沙盤再次派上了用場，這次旅途的目的地從沙盤上看來，真的不近，居然需要橫越整個大草原，途中有幾條比較大的河流，李識曛看到的只是其中之一，最南邊的這條。

北方的目的地好像是在群山之下的一片平原，地域并不廣闊，但如果計算一下季節(jié)，的確可能正好是水草豐茂的時候。

但李識曛還是難以想像這得什么樣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才能提供這樣多的植物來消耗，如果這面積不大的目的地并沒有這樣多的食物，而它們的遷徙卻是年年如此，李識曛打了寒噤，這說明大多數(shù)遷徙的動物都會倒在半路上。

不用親眼所見，他已經(jīng)能想像到那種殘酷。

而他和旁邊這只大貓，已經(jīng)決定要加入這支殘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