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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暴龍的噩運并沒有結束,或者說很快結束了,它的脖頸一下子倒在三角龍尸體的尖角上,伴隨著巨大的沖力來了個對穿,動脈一下子噴起高高的血泉,很快的它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李識曛清楚地感覺到地面、連同著自己所在的這棵幾十米高的大樹都因為剛剛那只暴龍的倒下而狠狠顫抖了下。這就是巨獸的威力,無論是三角龍還是暴龍,即使是死去了,也會給周圍帶來不小的震動與影響。
兩只暴龍這才回到三角龍的尸體旁觀繼續享用自己的美餐,一塊塊巨大的肌肉從三角龍身上被撕扯下來,暴龍甚至不怎么咀嚼,直接抬起脖子揚了幾下就吞咽了下去。
整個進食的過程并不緩慢,待到兩只暴龍填飽脖子離開,李識曛才在白的帶領下迅速離開。
李識曛也漸漸回味過來,這個地方資源是豐富,但是似乎也異常兇險啊,暴龍都是成隊地刷出來的,留在這兒真的沒有問題嗎?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白虎,這個家伙居然什么也沒跟他交待啊摔!
漸漸地,他們攀爬的樹木越來越稀疏,似乎前面是個比較開闊的地方。
李識曛的耳邊再次響起了水聲,水聲越來越大,他想前面一定是條更為巨大的水流。突然,抵達邊緣的白停下來回頭朝他微微一笑,一躍下了樹,伸手示意他跳下來。
李識曛點頭也從樹上慢慢挪下來,他可不是貓科動物,九條命什么的。
白無奈地搖頭,拉著他繼續前進,來一處山坳的時候他頓住了腳步,朝李識曛露出一個狡黠而燦爛的笑容,像是偷偷藏了什么寶貝的頑童,三分得意、七分迫不及待地要獻寶。
白松開了他的手,輕輕伸手環到他的身后,將他一推,李識曛轉出了山坳,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世界讓他目瞪口呆。
直到此刻,他才深深地明白為什么無數的動物千里跋涉不畏艱險只為再次回到這里,他的心中再次充滿了對于自然的震撼與敬畏。
巨大的水聲讓李識曛的耳朵被震得隱隱作痛,抬頭望去,滿眼都是從高空急速墜下的水幕,夾雜著無數泡沫雪白一片,李識曛仰頭望去,仰得他的帽子啪地掉到了地上,他才看到這雪白的頂端同蔚藍的蒼穹相接。
正午的陽光炫爛無比,這道瀑布真似是從那無盡高的天宇盡頭傾瀉而下,在空中勾勒出一圈七彩的光暈,那是最基本最樸素的色彩,又是最世界上最絢麗的色彩。
無數只大大小小的翼龍將自己的巢穴建在瀑布旁邊的峭壁上,或炫麗或強健的膜翼盤旋在那道水練之旁。
充沛的水幕夾著無數雪白的浪花沖進底下的大河,沖撞出轟轟的雄渾韻律,遠處,充沛的水流映著烈日,似閃著光波的液體金屬在流動,竟一眼望不到對岸,叫李識曛驚嘆不已。
對岸的更遠處,李識曛看到一望無際的綠野,綠野盡頭連綿不絕的山峰上竟是茫茫連綿的白雪,視野中藍、綠、白三色交織,卻是有著世界上最瑰麗、最莫測、最雄奇的拼接與變化,讓李識曛神為之奪。
在瀑布河流的下游,無數的食草動物自由自在地飲水覓食;天際,無數翼龍與鳥類在徘徊;河水中,不時能看到跳躍而起的大魚。
水聲、振翼的聲音、動物的鳴叫聲如此和諧美妙地交織成一片。
視線的盡頭再延展開去,這樣廣闊的河流將覆蓋難以想像的區域,滋潤無數的土地,養活無數的生命,最終匯入無際的海洋。
這樣雄渾壯觀的景象驀地叫李識曛生出一種感動,或許,所有動物千萬里的跋涉只為完成與這片土地的一個承諾,一個遠古以來就約定好的承諾,一個印在所有動物的血液中、基因中,代代相傳的承諾。
這片土地,縱然危險、縱然有無數挑戰,但這水流之下蓬勃的生命脈動卻讓所有的動物甘愿歷盡艱難險阻,萬里行程,只為再回到她的身邊。
伸手一抹濺到臉上的水珠,李識曛回首朝白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用盡自己最大的聲音吼道:“太美了!”
白的回答是一聲回蕩在天地間的悠久長嘯,似在向這邊土地宣告,宣告他按照約定再次活著回到了這里,回到了他旅程的起點,又似在宣告一個嶄新卻又影響深遠的開始。
一聲清澈的長鳴似回應般地響起,在轟轟的水流聲中,如模糊的耳語,似真似幻,李識曛猛然回頭,對岸,一群伸著長脖子的身影中間,赫然有一只背著書包的身影伸長脖子向他們遠遠看來,仔細聽來,那聲耳語般的長鳴似是一句“好久不見”。
李識曛笑容如撥云見日,沖散重重霧霾,似是遷徙路上的疲憊、惶恐、艱辛都在此刻被這聲清澈的招呼蕩滌一空。艱難險阻,萬里行程,真高興你還在前方等著我們,我的朋友,好久不見。
注:本章節名字與內容提要均出自《遷徙的鳥》的主題曲,震撼靈魂的紀錄片不解釋。
☆、51、可望不可及
相遇也許值得人回味,重逢也許讓人感動。
但目前擺在李識曛和白面前的問題十分現實,眼前這道寬闊得望不到對岸的大江,腕龍可以橫渡,而兩人要怎么過去真的是個問題。
李識曛和白對視了一眼。
“你之前是怎么過來的?”
白指了指對岸的生物群落,李識曛扶額,看來這家伙也是夾帶在橫渡的動物中過來,要么就干脆也是搭乘了某種大型動物的順風車。
兩人在岸邊觀望一陣,似乎兩岸的生物對于當下的生存環境都十分滿意,沒有要涉江而過的。
腕龍小姐再次長鳴了一聲,李識曛朝它揮了揮手,看來它的族群飲水完畢是要繼續去覓食了。
李識曛也沒打算讓腕龍小姐過來接他們,且不說他要如何通知腕龍小姐,這片流域的生態鏈如此復雜,暴龍沒準都只是頂端獵食者之一,這水里還有剛剛那種巨鱷,應該還有比水中霸主更可怕的獵食者,單獨一只腕龍涉江而過也太過危險。
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現在的天氣溫暖濕潤,這片流域周圍的植被廣闊繁茂,腕龍群應該至少還要再停留一段時間,足夠李識曛想出辦法來了。
“我們先在這附近安頓下來?”李識曛用手勢比劃著詢問道,水聲太大他怕說話聲白虎根本聽不見,而這附近的情況還是需要他來拿主意,畢竟看白虎似乎對這里更加熟悉。
“恩。”白沒有異議地點頭,按照他的想法,蹲守在江邊,遲早總是有生物要涉水而過的。
李識曛暫時也沒什么好主意,實在不行,腕龍它們南遷的時候總是要渡江過來的吧,嘆氣。
當下商議之后的兩人需要暫時在南岸繼續待上一陣子,現在他們身上除了武器和少量必需品真是什么也沒有,而腕龍又可望不可及,腕龍小姐背上的物資也只能暫時閑置了。
李識曛想到樹下那些兇猛的獵食者,微微皺眉,看來又只能像在叢林中一樣,暫時住在樹上了。
至于落腳的地點,李識曛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虎,再次開始比劃起來:“今晚在哪兒落腳?”
白側頭微微凝視用心似在回憶什么,陽光映射下,即使是戴著一頂簡陋的葉帽也不能遮掩硬朗英俊面龐上的魅力。
他似乎回想了一下,胸有成竹地朝李識曛點點頭,白再次將身上的竹筒裝滿后拉著李識曛繼續朝瀑布之旁的山崖之上攀去。
這次的行動的目的似乎并不遠,就在瀑布的峭壁之旁。當李識曛看到這個嶙峋的山石間隱藏的石洞時,頓時微微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