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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在新回谷的成年雄性中,李識曛和白的科普宣傳工作任重道遠。
北邊現在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李識曛將土地按小組進行了劃分,鑒于是集體開墾的土地,而且土地面積不大,肥沃程度差不多,他進行的是均分。
講解完移栽的要點后各個小組在各自的土地上移栽,之后由李識曛和阿湖來回查看有沒有問題。
李識曛的計劃非常清楚,從頭到尾,每個小隊負責的土地是一致的,因為雄性們參與種植并不固定,所以他們可以算作流動勞動力,但雌性們是要完全接受一次完整的種植培訓的,最后看各個組的收成如何,收成好的小隊,也會有獎勵。
他同時也鼓勵這些年輕的雌性空閑時到養殖區那邊去幫忙,阿沙他們被挪到玉阿姆他們那邊幫忙打理后勤工作了,養殖區雖然工作不繁重,但這些年輕雌性去幫忙、順便學習一下經驗也是必要的。
養殖區那邊的成年雌性也會到北邊多余的土地上來種植草料、采集草料,順便看看種植玉米是怎么回事。一來二去的,兩邊的雌性都會對種植養殖有不同程度的熟悉。
相信,雌性們很快就會發現這兩項工作的意義:沒有風險,種植而且只要老天爺賞臉,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養殖也一樣,只要有充足的草料,牲畜沒有疫病,收獲也是可預見的。這兩項工作都沒有打獵那樣高的風險和不確定性。更為關鍵的是,這是一項不需要雄性幫助,他們自己也能完成的、有收獲的工作。
李識曛正在檢查了一支小隊的移栽,還成,疏密合理,可以灌溉了,剛剛移栽都是要澆透一次水的。他向旁邊負責這支小隊的雌性點頭表示通過了。
周圍的小隊成員們都歡呼起來,李識曛沒去管他們,畢竟自己的勞動能得到肯定慶祝一下是應該的。他轉頭去向領頭的雌性一一說起灌溉的量和要點,這個雌性記下來,一一討論了之后叫上幾個雄性一起拉著拖車去湖邊拉水去了。
看到一張張年輕面孔上喜悅的潮紅,再看看腳下成行成列的稚嫩幼苗,李識曛微微一笑,也許栽下的不只是玉米苗,還有在這些年輕人心中的干勁和自信。
山谷中還好些,雌性能各自分工、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兒,但在山谷外,擁有獸形的雄性們才是安全的保障,雌性只能采集、干些打雜的活兒,自然更為依賴雄性。
假以時日,一旦種植、養殖推廣開來,性格更細致周密的雌性顯然更能勝任這項工作,他們自己能夠依靠自己生存之后,是不是相應的,社會地位也會變化?雌性不再會這樣依賴雄性,在整個集團中的地位也不會這樣弱勢。至少大雪季這樣的艱難時候,雌性不再是要被犧牲、甚至是自己站出來主動犧牲的那批人了吧。
現在養殖那邊一切順利,白他們又逮回了一些小動物,小雄性和孕夫們已經可以吃上蛋制品了,相信過不久山谷中的其他人也能嘗到。兔子的繁殖果然是最快的,第二批小兔子似乎已經懷上了,李識曛沒讓他們宰殺,現在還是在擴大規模的關鍵點,多養些,沒到時候呢。
種植區阿湖帶來的其他種子已經種上了,央阿帕那里的一些藥材種子李識曛也要了些過來,看能不能試著人工培育。
李識曛自己也不時去央阿帕那里學習一些草藥知識,見識過了央阿帕的各種醫療手段之后,李識曛收起了自己那一點潛藏的微妙驕傲。草藥什么的,博大精深,絕不是他之前潛意識認為的那樣只憑誤打誤撞的幾個方子治好了病人。
即使在地球上,被西醫視為無邏輯、不科學的中醫,也經常創造出難以解釋的奇跡。在這個衛生條件落后的世界就更是了,這里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可以發展出西醫那樣需要邏輯與科學、還有大量實踐來沉淀的精密學科,草藥可以說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央阿帕對于外傷的高超處理也足以證明這個世界的醫療不僅只草藥,也包括了其他的非凡手段,對于沒有接受過任何醫療培訓的李識曛來說,這些東西也足夠他消化吸收了。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能多一些自保的手段也是好的。白聽了他的打算之后,自然是大力贊成,白自己是沒那個耐心去折騰那些玩意兒的,阿曛要學他自己贊同。
央阿帕的態度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竟然也是副挺樂意的樣子。畢竟在地球人李識曛看來,有門手藝的人都會捂得緊,不是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么,央阿帕這樣慷慨,倒讓小人之心的李識曛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這位可敬的老人總讓李識曛一次又一次的感動——
傍晚,李識曛在旁邊的石屋里洗了澡,擦著頭發回屋子里的時候,發現白竟然已經回來了,飯也已經被他“打包”回來了,正在賢惠地擺著碗和餐具。
李識曛關切地問道:“契阿帕沒事吧。”
白接過他手里的獸皮掛好:“沒事,阿姆陪著他呢,變不了獸形總比丟命強,他自己能想明白的。”
李識曛微微皺眉,只有人形的話,的確是殺傷力要小些啊。
“我剛剛看了,你那邊移栽什么的還順利吧。”
“還成,給他們分了組,各組負責各自的土地,我說了讓他們最后比比收成,收成好的有獎勵,大家都卯足了勁兒呢。”李識曛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對了,契阿帕那里,要不我做件趁手的武器給他吧。”
白坐在李識曛身邊:“武器倒是的確要做的,不過得等你不那么忙了再說,最近又是移栽,又要去央阿帕那里,怪辛苦的。”
李識曛微微一笑,接過白遞過來的筷子,兩人安靜地開始吃起晚飯來,桌上有蔬菜、有魚肉、有樅果,雖然份量沒有多余的,但是品類營養絕對豐富,半點沒有往年里雪季食物縮減的跡象。
這也是白的安排,今年食物有富余的,該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然年輕人都要巡邏干活,不吃飽了哪來的力氣,省這點食物不如想想怎么多種些出來呢。
兩人吃完了飯,出門去央阿帕那里,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年輕人會主動過來跟他倆打招呼,遇到長輩,當然是他倆主動過去打招呼。
這也是這些日子來的慣例了,李識曛去跟著央阿帕學習一點草藥知識,白的目的李識曛卻不太清楚,不過,他好像見白一直在琢磨央阿帕那套符號系統?
算了,大貓的心思你別猜,猜也猜不到。
很快,李識曛也沒那心思去想大貓的心思了,央阿帕這兒的草藥種類實在太多了,而且不只是草藥,居然還有昆蟲、獸骨、動物內臟之類的東西,它們曬干了之后全都是干癟一坨,誰能分得出這些東西哪個是葛藤根哪個是干蛇膽啊掀桌!
大貓在一邊看著表面認真聽講、心底已經暗自抓狂的李識曛,默默地笑了,徑自在桌上自己寫寫畫畫起來。
隨著玉米苗的移栽完畢,山谷里近期內也沒什么再需要大量勞動力的活兒,估計下一次需要全體動員的時候,應該是玉米成熟的季節。
很快的,李識曛知道了白到底在打什么算盤了。
山谷里的雄性們除了那些阿帕們都領到了命令,每天早上輪休的小隊都要集合去進行訓練。
訓練的內容多種多樣,李識曛圍觀過一陣,有體能,比如單純的用人形攀爬、雪地跑步;有技巧,比如如何使用標槍,如何制作陷阱;有聯絡,如何使用符號來彼此溝通,如何燃起不同的煙訊傳遞不同的信號;居然還有小隊對抗,不同的小隊在不同的空林子彼此為敵,用殺傷力極小的武器、或者赤手空拳上陣,看哪邊最后能將對方完全制服。
李識曛圍觀得興致勃勃,親眼目睹了獸人們從一開始的嗷嗷叫著直接上去打群架,到后來的聯絡設伏、詭計不斷。他自己倒是也給大貓出了不少主意,比如隱蔽啦、用染了顏料的武器來判斷傷勢啦,畢竟現代的男生沒幾個不喜歡看軍事資料的,李識曛自己還是積攢了一些現代的軍事常識。但出主意歸出主意,李識曛絕不會直接插手白的訓練計劃。
白和李識曛之間自有一套外人沒法理解的默契,他們彼此之間足夠坦誠,也足夠了解,有的問題雙方會互相溝通了再做,有的問題卻絕不會彼此干涉,比如李識曛在種植養殖上的人手安排,比如白對于雄性們的訓練。奇特的是,這頂互不干涉又相互配合的系統目前看起來運轉良好。
這場訓練、或者說是練兵之中,真正讓李識曛對白刮目相看的是谷中其他長輩們的態度。
現在山谷里的格局變得清楚起來,央阿帕和藍阿姆、玉阿姆是默許了白繼續管著一切,契阿帕自己還要臥床休養,且顧不過來。至于擎阿帕,倒是有幾分抱臂圍觀的意思。
李識曛看清了幾位長輩的態度,倒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他不能肯定白做了什么,但效果是不錯的。按說白是他們的養子,這樣大刀闊斧地在山谷里折騰,居然長輩們的態度也都十分微妙,沒有公開支持,也沒有公開反對,這種不表態的態度中還存在著微妙的不一致。
似乎受這種不表態的微妙態度影響,山谷里的成年雄性按自己的意志分成了兩派,一派人覺得白的訓練還挺有意思,雪季閑著也是閑著,主動要求加入的,這幫人多半年紀和白相差不多;另一派人只是默默圍觀,不加入也不反對,他們多半年齡較大,是契阿帕他們那一輩的人。
要加入的,白就跟他們約法在三章,一旦加入就不能退出,不然人來來去去的,他這兒得亂成什么樣,反正自己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沒加入的白也沒去理睬,該怎么樣就怎么樣,用阿曛的話來說,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在白看來,時間也會改變一切。
這天,白領著李識曛再次拜訪了穆阿帕的工作間。
說實話,李識曛是挺不想來的,那天被推搡出這個屋子的確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尷尬與粗暴遭遇。但白的態度卻很堅決,無它,山谷里,說到做武器,穆阿帕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而且因為常年浸淫于武器制作中,穆阿帕那里收集的各種材料也齊全,李識曛在那里沒準兒會有新發現。
可惜穆阿帕的脾氣太可怕,年輕人很少有能從他那兒搞到東西的,但白覺得李識曛完全可以跟他搭上話,畢竟他倆在白看來有時候挺像的,偶爾都會有些奇特的想法,偶爾都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