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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識曛將整個標槍的制作細細地拆分成了十二個步驟,有的只是粗糙地將黑曜石敲成某種碎片,有的只需要將樹枝處理成規定的長度,有的只是簡單的鑲嵌,每個步驟非常簡單,哪怕是個孩子也能學會,但如何保證一個步驟里每次動手做出來的東西都一樣,卻是需要大量的實踐來累積經驗。
這項工作被李識曛安排在了下午,上午雌性們可以打理一下地里的玉米,大廳被臨時征用作了工作間。雌性們坐成一排,前一個人處理好的東西傳遞給下一個人繼續處理,當這十二個步驟走完一遍的時候,一把標槍也就完成了。
雄性那邊,白的訓練從來沒有放松過,武器制作也加入了技巧培訓中,不出白和李識曛所料,雄性們對于有殺傷力的武器總是比較狂熱的,親手打造一把適合自己的武器對于雄性來說,誘惑力非凡,這項工作完全不用白的監督,他只是負責在雄性們征求意見時提供一些建議。
偶爾一些時候,白甚至會要求雄性們換回獸形在一段時間內都用獸形進行訓練,李識曛開始很擔心,大概白的第一次變化給他的心理陰影太深刻,他的印象里,這種變形對身體的負擔實在太大。
白的解釋卻比較簡單,獸人不可能一直保持人形,只練人形不練獸形是不可能的。而且,變形對身體的負擔雖然大,但在食物營養充足的現在而言,完全可以承受,只要不是短時間內頻繁的切換都應該是可以的。
在這些古板的阿帕們看不起的日復一日的訓練中,增強的不僅是這些年輕獸人們的體力、技巧與配合,他們耳濡目染的更是白的思想、觀點,矯情點地說,白將自己的理想與信念也灌輸了進去,同時滲透每日固定行動的還有紀律與忠誠。
在李識曛看來,這樣一支連統一的著裝、武器都沒有的人馬,說是軍隊也太搞笑了點,然而,從內在的觀念與他們將要覆行的職能看來,這的確是白為了自己的理想打造的一支軍隊。
這些天天一起訓練的人,不僅有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也有比他年長的成年者,他能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對他們的性格了如指掌,對他們最近的心思,說句不客氣的話,白比他們的父母、甚至是雌性都要了解。
平時他們可以在一起玩笑無忌,無話不談,就像山谷中之前的氛圍那樣,他們是親人,血脈相連。但白知道,一旦他決定了什么事情,這支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這是白每天訓練、日日澆灌的成果,也是他無數次正確決策所換來的回報,就像李識曛和那些雌性們日日看護那些玉米苗一樣。他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澆鑄重塑了這個集體的靈魂,這個雪季里他帶領下山谷里富足的生活更給了大家追隨他的動力。
過去,或許這個團體只是一盤散沙,大家互相之間是親人朋友,彼此信任了解,卻缺少一個強大的向心力,而當共同的理想、信念加入進來的時候,關于圣靈的、關于未來生活的,這一盤散沙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擰成一個堅不可摧的整體。
或許有的人真的是天生的領導者,白在這個集體中,從來沒有濫用過什么權利,平日里他和從前沒有什么兩樣,他只在決策上保持著自己的權威,在決策前也會充分征詢了大家的意見后再做決定,絕不會讓周圍的人感到不被尊重,更不會有被領導的不悅。
這個微妙的位置就像他在大廳建的那個高臺的高度,足以讓每個人看到他、聽到他,卻絕不會高高在上到脫離大家,甚至讓很多人在沒有覺察的時候就接受了那個位置。
甚至為了更好地保持這種溝通的通暢,他向整個集體中引進了符號系統,每個晚上,白會領著獸人們在大廳學習如何使用這些符號傳遞重要的信息。甚至每個年輕的獸人都擁有了自己的特殊符號對應自己的名字,這也大大鼓舞了學習的積極性,擁有自己的特殊標志,怎么看都非常帥氣!
李識曛聽說了也微微吃驚,原來,白前段時間在研究的是這個么?的確,如果是在野外捕獵,雖然同伴遺留的味道和痕跡可以告訴你很多信息,但總不如文字、或者符號傳達的精確。
于是,李識曛在思索之后,手一揮,領著雌性們也加入了晚上的符號學習班,他們也有了各自的名字符號。他的理由也很簡單,隨著以后種植養殖手工業越來越復雜,需要溝通、積累的信息也會越來越多,學習一些符號也是有必要的,反正大家晚上閑著也是閑著,藝多不壓身。
在白天繁忙的訓練/巡邏/工作之后,晚上的學習還是很輕松的,白的符號系統源自于央阿帕的那套東西,有些符號從小在山谷里長大的年輕人并不陌生,儀式上甚至會用到。而且年輕人記憶力都不賴,這些東西也不復雜,反正比當初李識曛教白的坑爹漢語是好學多了。
大家在學習之余,還能說說話,溝通一些兩邊的工作,聯絡一下感情,說說笑笑的,氛圍也挺好。張弛有度才能持久,這種狀況也是李識曛和白默許的。
隨著晚上課程的推進,李識曛微妙地感覺到了大廳里的粉紅泡泡越來越多,尤其是已經確定了要舉行儀式的那幾對,不要太閃瞎群眾的狗眼!
白卻笑吟吟地沒怎么阻攔,畢竟儀式快了,能在儀式之前多確定幾對也不錯,這利于現在的團結穩定,他是絕對樂見其成的。
雌性們的流水線生產也終于在磕磕絆絆中上了軌道,其實嚴格講來,李識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這么久,只有這個流水線生產的管理方式是他大學的專業中所學到的知識,即使是在地球上,這項管理方式也曾帶來颶風一般的革命,大大地降低了生產周期,提高了生產效率。
在這個世界,流水線生產帶來的變化也依舊非凡,好幾天過去,第一把標槍在流水線上誕生,質量雖然差強人意,但意義重大。陸續地,雌性們發現他們這樣分工后,自己只需要制作一小部分,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地越做越好,越做越快,最后的標槍成品也越來越優秀。
看到最新出爐的這把標槍閃亮的黑色槍頭,阿澈的眼睛有些閃閃發亮:“阿曛,我可以要這把么?”
李識曛有些驚訝,畢竟他認識的大多數雌性都對血腥戰斗不是特別感興趣,這還是第一個問他要武器的雌性,跟他認知中親切溫和的阿澈也不太一樣:“我能問問你要來做什么么?”
阿澈有些不好意思:“馬上要儀式了,我想送給勇一把,這把我覺得挺好的。”
或許是大家相處了這么久,早就像親密的朋友一般,又或許是山谷里的雌性們比李識曛想像的要坦蕩,反正李識曛是沒想到阿澈這樣的雌性也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李識曛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周圍的雌性們笑鬧了阿澈一陣之后,眼光也偷偷放到了一邊的標槍成品上。
李識曛看到大家的表情,也大致了解到了“民意”,反正這些標槍都是要給雄性們使用的,分給他們哪把不是分呢,雌性們要送就送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李識曛就當自己成就別人姻緣了。
他微微一笑:“可以,你為什么不把勇的名字刻在上面呢?”畢竟現在年輕人都有了自己的名字符號,刻字什么的,在地球上已經是老掉牙的招,但在這里,顯然是個創舉。
阿澈一聽,果然是個好主意,這樣可以顯得特別又有心意,他也笑著道謝,準備閑暇時往標槍上刻字去了。
周圍的雌性們有的羨慕地看著阿澈,也不知道是羨慕他有一把標槍要送呢,還是羨慕他有一個可以送標槍的儀式對象;有的則期期艾艾地看著李識曛,李識曛一看這幾個都是已經有了對象,便笑著說:
“大家要是表現得像阿澈一樣好,也可以領到一把合格的標槍。”
雌性們一聽,都高興起來。
李識曛本來以為應該只有那幾個有了儀式對象的雌性會欣喜呢,畢竟他們的標槍已經有了去處不是。結果,周圍的對話真心讓李識曛給跪了:
“哎,你說我送一把給立怎么樣?”
“不行的,阿湖是立帶回來的,你忘記了?”
“是哦,那肖呢?我要不送他吧。”
“恩,你問問還有誰送肖不,可別送多了。其實其他人也不錯呀,你可以再想想啦。”
“好,咦,阿湖,我們剛剛正說到立呢,你快送一把給立吧,你看阿澈都要送給勇一把了。你表現那么好,阿曛肯定會直接答應的,是吧?”這個雌性轉頭看著李識曛。
李識曛看著一旁害羞得不敢抬頭的阿湖:“阿湖想要當然沒問題的。”
“就是啊,阿湖,到時候拿到了記得刻字。”
“阿湖那么細心才不會忘記呢,哎,我還沒選好要送的人,昨天晚上坐我后面那個傻大個,你說怎么樣?”
“他啊,這個我知道,昨天我旁邊那家伙說那傻大個在巡邏隊表現不錯,白還給他發了個小牌子呢。”
“是嗎?那我就選他了,那你呢?你不是看上你旁邊那家伙了?”
“胡說些什么呀,他的雌性是阿沙,你忘記啦?我要選就要選個在巡邏隊表現不錯的。”
“這樣啊,我想想都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