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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時辰尚早,老祖宗睡的迷迷糊糊,哪聽得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只是敷衍著他嗯啊了幾句。
等蘇蕭閑睡到徹底清醒,早上宋靖秋說的那些話,也算是全忘了個干凈。
不過即便是沒忘,就按照老祖宗的性子,想必也不會對他多理會,依舊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畢竟這一座小小的仙山,還不足以讓她一介鬼王放在眼里。
宋靖秋走了后,蘇蕭閑獨自一人睡到了日上三竿,而后起來草草吃了頓早飯,也就換好了衣裳,出門去了。
宋靖秋那外袍金貴,能借給蘇蕭閑穿上一天,已是難得。自那日采藥回來后,他便托了林蓉蓉去前山為她置辦衣裳。
那林蓉蓉聽著是要買給蘇蕭閑的,雖不樂意,卻也不好拂了宋靖秋的面子。就那么半推半就的,也是給她買了兩身回來的,起碼能有個換洗的。
只是老祖宗對這兩件衣裳不甚喜歡,覺得她們料子粗糙,式樣花色也都俗氣,還沒有宋靖秋的衣裳瞧著順眼。
所以便是買回來了,也沒怎么穿過,一直都拿著宋靖秋那些個寬大的外袍將就著。
今日出門,想必是這些個外袍穿著不方便,蘇蕭閑竟還賞了人面子,將那兩件衣裳挑了一件,換完了才走。
宋靖秋同孟舟剛一在山上回合,就趕忙給人賠了個大不是,畢竟這修補結(jié)界的活計不小,要說累人,這仙山上幾乎沒什么活,能再出其上了。
他自己受罰,雖說不上公允,但卻不至無辜。
可孟舟卻不一樣,他是真正無辜受了他牽連的人,先是一盆蛋花湯洗澡,后又跟著他一塊挨罵,這會兒還要受他牽連一塊受苦。
這些事別人都能不看在眼里,不放在心上,可宋靖秋卻是不能的。
孟舟本就算是宋靖秋這一伙的,此時和人一起受了罪,他雖委屈不服,卻也不是沖著宋靖秋的。
畢竟這有無錯處,也不是宋靖秋三言兩語就能決斷的,這一切若是要怪,還得怪在孫亮,和那個老糊涂了的教習(xí)身上。
所以,面對宋靖秋如此大禮,孟舟最先的反應(yīng),還是被嚇了一跳,隨后也并沒刁難,反倒是更加盡心竭力的跟著宋靖秋,替人分擔(dān)修補結(jié)界的事了。
那結(jié)界符文繁瑣,若非精通,是補不好的,而宋靖秋對于符文的造詣與理解,在仙山所有弟子中,那都是拔尖的。
也正是這樣,那教習(xí)才敢放心的將這個活計交給他。
第20章
而孟舟雖也是乙字科的,但符文之術(shù)卻一直是他的短板。
所以在修補結(jié)界上,他也只能聽人指令行事,就跟那些個小師弟一樣,幫不上人什么大忙,唯一的區(qū)別,可能就是他寫符文的動作,能比那些人更快點。
“二師兄,咱這才走了沒多遠,這結(jié)界可就已經(jīng)破了兩處了。教習(xí)還常說這玩意兒,有多堅不可摧,牢不可破,我看都是吹牛皮。”
孟舟提著東西,搖頭晃腦的走在后面,四處掃看著。
“別亂說,教習(xí)怎么可能是吹牛皮呢。”
他這話說的無意,宋靖秋卻聽的有心,他原本就懷疑仙山上的禁制有古怪,而今日一看,這破損的地方竟比他想的,還要多。
兩人一路走一路修,到了正午竟已經(jīng)補了五道符文,若是放在尋常時候,這一山走下來,要修補的地方可能都不過五處。
如此看來,恐怕仙山真要有邪祟入侵了。
宋靖秋手中攥著那沾了朱砂的毛筆,心中不免有些擔(dān)心,蘇蕭閑她應(yīng)該會聽話,乖乖待在家里的吧。
也不知是怎得,自從今天來了這兒,他就總是心神不寧的,無論怎樣都靜不下心來。
眼瞧著日頭到了正午,宋靖秋索性便不再向前,而是拿出了早晨帶好的干糧,帶著人原地休息。
孟舟隨人走了一路,這肚子早就空了,如今見了干糧,也顧不上好不好吃,拿到手里就是一頓狼吞虎咽,不一會就吞了半塊餅子進肚。
可宋靖秋卻一直不為所動,那塊餅子捏在他手里,上面的芝麻掉了一地。
“應(yīng)當(dāng)沒事吧,她雖然性子頑劣任性了些,但說話總還是算數(shù)的,答應(yīng)了就不會食言。”
“二師兄,你說什么呢?”
“噢,沒什么……”
孟舟舔著手指上的芝麻,宋靖秋這一晌午看起來總是心神不寧的,如今坐在這兒休息,又總是嘟囔些他聽不懂的話,搞得他也莫名其妙的就跟著緊張起來了
日頭近了正午以后,這天倒是逐漸的陰了下來,宋靖秋心里不安寧,眼皮也跟著跳,孟舟跟在他后面,總覺得他今日身邊的溫度都冷了許多,凍得他大氣不敢喘,說話都要仔細斟酌幾分。
而蘇蕭閑,也還真沒辜負他這一番擔(dān)心。
自老祖宗從那竹屋出來以后,就直奔著山上的那條小溪去了,今早上宋靖秋說的話她雖是一個字沒記住,但那日有關(guān)于河蟹,他所說的蘇蕭閑可是全都記住了。
他說這仙山只有這一條小溪還有些河蟹可抓,雖那日他們?nèi)ゲ伤幍耐局幸睬埔娏藘芍唬赡堑胤蕉际桥K泥,深受老祖宗嫌棄。
想必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她也是不會親自屈尊,到那里去抓螃蟹的,剩下能去的地方,也就只剩這兒了。
“蟹粉包子,蟹黃粥……”
眼瞧著涓涓細流就在眼前,老祖宗心情大好,一邊走還一邊念叨起這些個美味佳肴來,蘇蕭閑這才到了河邊,就好像已經(jīng)聞到螃蟹味兒了一樣。
眼前的這條小溪還真是不大,水流最寬的地方,也不過有男子的兩步寬,而最窄的地方,則不過女子兩掌寬,其中還有碎石交錯,看起來幾乎就要斷流了。
不過也就在那幾近斷流的溪水邊上,密密叢叢的長著一片蘆葦叢,她記得宋靖秋曾經(jīng)說過,那些個肥嫩的大螃蟹,多半都喜歡往這些個葦叢里面鉆。
“就這了。”
蘇蕭閑說著,便擼胳膊挽袖子,準(zhǔn)備鉆葦叢,抓螃蟹了,臨走前還學(xué)著宋靖秋的樣子,從地面上抓起了一叢雜草,編了個像模像樣的草繩。
只可惜這附近溪流太小太清,連魚都沒有幾條,螃蟹就更加難尋。老祖宗平日只是聽著宋靖秋說,就覺著這抓螃蟹,也和他說的一樣簡單,兩片嘴皮子一碰,這肥美的大螃蟹就輕易的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