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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珍珍的確累了,就點了點頭。
王文廣坐到椅子上喝了半杯茶,不緊不慢的說道,“之前珍珍已經跟我說了,說你們因為我曾經是勞改犯怕牽連,所以讓她不要回娘家了,怎么現在又出爾反爾找上門了?是因為知道我們現在日子過好了?還是因為知道她當了大官了?”
朱紅英心虛的不敢說話。
趙老漢不高興的說道,“那都是不得已的事情,政策如此沒辦法!現在不一樣了啊,現在都平反了,那肯定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了啊,女婿你是個城里人你不懂,俺們鄉下,閨女不回娘家,是要被人笑話的!”
王文廣笑著說道,“你們鄉下的規矩可真多,而且這規矩可真靈活,說來說去都是你們有理,好處都要占下,這規矩可真是好!”
趙傳河覺得父母不會說話,尤其是母親一上來就硬邦邦的,一下子就把姐姐給得罪了!他趕緊笑著說道,“姐夫你別生氣,爸媽不會說話,他們真是想我姐了,要不然也不會趕這么遠的路來了,我們昨天中午就到了,昨晚在外頭凍了一夜呢!”
王文廣不想繞彎子了,徑直說道,“來的這么急,還等了這么長時間,一定是有什么事兒讓珍珍辦吧?”
趙傳河正愁沒機會說,立馬說道,“是啊姐夫,這不我在家閑著沒工作嗎,想著讓姐姐幫著找個工作,我聽后新說了,新建的服裝產正招人呢!”
說句實話,趙傳河要是個正常人,不那么懶那么饞的話,給他找個工作一點兒都不難,他們學校的酸奶廠最近擴大了產能,新上了一個車間,也正在招人呢。但珍珍這個弟弟人品不行,以前在國棉廠工作過,嫌累不干了,臨走還偷了廠子一大卷坯布,是趙珍珍用工資賠付的。
因此,他一口就回絕了,“服裝廠又不是你姐開的,她和廠里的人都不熟,也搭不上關系,而且市政府最近下了個文件,各單位各工廠招人不能托關系,若有發現必然重罰!這事兒我和珍珍都幫不上忙!”
王玉花撇了撇嘴,忍不住說道,“姐夫,你這話太哄人了吧,你和姐姐一個大學校長,一個市秘書長,不能給傳河找下一個工人的工作?”
王文廣不客氣的說道,“的確找不到,誰能找到你去找誰吧!”
趙珍珍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覺得好多了,四個寶看到她醒了,立馬問道,“媽媽,你還好吧?”
她笑了笑,說道,“我挺好的,你們都不要出去啊,我去去就來!”
趙珍真看到丈夫被氣紅的臉,沖他笑了笑,轉頭對父母說道,“爸,媽,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以后也會過得很好,所以不需要再來看我了,當然了,以后也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說實話別說一個人的工作,十個人也沒問題!但具體到三弟就是不行,他不能吃苦也不能受累,手腳還不干凈,這樣的人去了哪家工廠都是給我抹黑!而且如果你們不照辦的話,我立刻讓國棉廠把后禮給開除了!”
朱紅英和趙老漢同時嚇了一大跳,特別是朱紅英,后禮是她最疼愛的大孫子,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她瞬間氣得跳腳要罵人,但被趙傳河拉住了。
趙珍珍才不怕她,說道,“爸,媽,有一句話你們一定要記住,我雖然是你們的女兒,但這些年你們的養育之恩我已經全部回報了,以后和陌生人沒什么兩樣了,要是你們非要糾纏不清,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朱紅英和趙老漢都被她身上的氣勢嚇壞了。
王玉花不服氣的說道,“少在這里嚇唬人了!”
趙珍珍笑著說道,“三弟妹,山西有一家很大的農場,他們正在招收社員,你想不想去?”
王玉花被她滿含威脅的目光嚇了一大跳,大姑姐說的雖然是商量的話,但意思分明是,若是他們這些人不老實,不管他們同不同意,都會把他們弄到山西去!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萬萬不能去!
王玉花低下頭再不敢亂說話了。
再怎么樣他們是遠道而來,晚上王文廣讓大寶去國營飯店買了許多包子做晚飯,第二天一大早又把朱紅英等人領出門,買了早餐,還塞了五十塊錢,十分利落的把他們送走了。
第146章 (修改)
當初市政府建立西郊和東郊市場的時候曾經承諾過,半年之內不征收攤位費和其他費用,今年五月份到了期限之后,以兩米為一個單位,每個攤位每天需要繳納五毛錢的市場管理費。
這個價格不算便宜,特別是對于那些天天過去擺攤的販子來說,一個月下來就是十五塊了,但若要和一天的收入相比,這五毛錢根本就不算啥了,但凡去市場上賣東西,只要東西不差,一天賺上五塊錢那都是少說的。
不但如此,政府還選取了進大門后最中心的位置,規劃出了兩條街,每條街兩旁都是整齊的紅磚門頭房,這種房子不講究樣式只講究實用,因此施工速度特別快,只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全部建好了。
堂嬸兒周麗萍到了退休的年齡,辦完手續徹底歇在家里之后,反而覺得日子過得十分無聊,再加上丈夫經常不在家,日常在家的就是她和兒子趙立志,趙立志小時候嘴巴就不太甜,現在更是變得特別臭,動不動就愛損人,常常讓她有打人的沖動。
為了打發時間,她去市場租了一間門頭房專門賣點心,大部分的貨都是從二寶這里進的,一小部分比較精致的點心是她自己做的,比如玫瑰酥,蜜三刀這種,讓她沒想到的是生意特別好,很多人都特意過來買她的點心。
這給了二寶一個很大的啟發。
但具體到現實,他還是一個高一的學生,要是學著堂姥姥也去市場開店,他自己不可能去看店,現在給他做點心的幾戶人家人品都很可靠,現在很多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貨源,但不管如何,就算是抬高價錢,也買不出來貨,這幾戶人家堅持只把貨賣給他,但這些人做點心可以,去賣點心就有點勉為其難了。
選來選去,他覺得王欣梅的媽媽最合適,她除了右腿截肢了,其余條件都很好,人挺利索形象也不錯,也算是能言善道,然而他鼓動了半天,以高薪利誘對方也沒有答應,第一個理由就繞不過去:要是去市場賣點心,必定是一大早就坐電車去了,傍晚的時候才能回來,這樣的話就沒法照顧女兒和家庭了。
沒有合適的人選,二寶只能很可惜的放棄了,好在現在批發點心的銷路還是很好的,特別是堂姥姥也從他這里進貨,這一部分錢掙得簡直太輕松了。
不管怎么說,看到媽媽代為保管的存折上,那數字在不斷地變大,他心里還是很滿意的。
以前二寶雖然回回考試成績不錯,但說實話,他的確不太用心,不厭其煩的刷題是為了考年級第一,考年級第一是為了讓爸爸媽媽放心,允許他做自己的小生意。但除此之外的深層次意義他從來沒有考慮過。
關于這個問題,他和哥哥王建民交流的也不多,有一次周末做完作業之后,二寶和三寶去王欣梅家里串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以后讀大學的問題,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向有些靦腆的王欣梅,提到這個問題話特別多,說為了方便照顧父母,她大學就選在平城大學,專業也想好了,因為她對英語很感興趣,肯定要讀外語系。
平城大學的外語系,和同等級別的大學相比,的確非常不錯。
王欣梅說完自己的計劃,又問二寶,“王建國,你肯定也要上平城大學吧?”
現在大學的錄取依然采取推薦制,這就導致了很多大學實際上就是本地錄取,畢竟外地來報考會造成一定的審核困難,甚至有時候學校為了謹慎,寧肯錄取條件差一點的本地學生,也不會錄取外地的考生。
二寶雖然早就知道,自己以后也和立志舅舅一樣,會是平城大學的一名學生。
有時候一想到這一點,他對讀大學就沒什么興趣了。
王欣梅見他遲遲沒有回答,有點驚訝的說道,“你想到外地上大學?”
要不是父母的身體狀況比較特殊,她的第一選擇也不是平城大學,王欣梅有個表姐在京城讀大學,現在早畢業了,留在了北京工作。要是條件允許,她也想去北京上大學。
王建國胡亂點了點頭。
王欣梅再次驚訝的說道,“你這么做,你爸爸不會生氣嗎?”
就因為爸爸是平城大學的校長,二寶才不想去的,至于爸爸會不會生氣,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
經過這次談話,王建國同學開始認真考慮起自己的未來,他覺得按照自己的成績,別的大學他不了解也不敢說,但平城大學是十拿九穩的,但他打聽了立志舅舅,大學里的專業多得很,想學什么必須提前想好了。
二寶在學習上不偏科,但也沒有特別出彩的科目,高二分科他準備聽從老師的建議學理科,但要從內心深處說的話,其實他最喜歡的是語文和歷史,但這兩科學起來沒什么挑戰性,在他看來,無非就是多讀多背就行了,雖然喜歡,也不肯在這上面多花費工夫。
王建國是個行動派,思索了兩天之后,就大學的專業問題全方面咨詢了趙立志,趙立志回答不上來他的很多問題,干脆介紹了一個招生辦的老師給他認識,經過全面的了解,二寶對經濟系特別感興趣,特意請假混進去聽了兩節大課,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但臨下課的時候,老教授舉了個搞活經濟的例子,說的就是平城西郊東郊兩個市場的事情,他就徹底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