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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才半蹙著眉出來,看上去并不怎么舒爽的模樣。
回到床上想要休息,剛開始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都是蕭亦為。
還忍不住胡思亂想,雖說對方入戲很深,可是那句告白只是對沉言說的嗎。明明那么深沉而厚重的感情,就算入戲再深,也應該達不到那樣的程度吧。
回想舞臺上初見時蕭亦為對他的欣賞、作為前輩時候的照顧有加、醉酒后的同床共枕、疲憊之后的互相按摩……
靜下心來想著兩人過往的相處片段,隱隱約約才發現,作為朋友兩人似乎也太過親密了點。
許裴之心亂如麻,蕭亦為突如其來的告白令人猝不及防,如同一顆石子掉落平靜淡漠的心湖,攪亂一池春水。
心底深處被沉言影響的部分有一絲隱秘的暗喜戲里杜椴謹無法說出口的話,他終于得以親耳聽到。
只是,脫離了沉言、單單只是他許裴之的話,到底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是厭惡?并不是。
是惡心?也沒有覺得。
沉言和杜椴謹,相識相知相許,縱使掩藏著罪惡與陰謀,但那份情不假;就如同蕭亦為和他,他們兩個的關系,戲里戲外,是摯友,似乎又比朋友多了什么。
這一刻,許裴之驀然發現,不說蕭亦為,原來自己也入戲了。
……早分不清,對對方懷有怎樣的感情。
遙想當年,前世父親離家后的第一年,年幼的他還懷抱著希望,期盼父親回來的那一天,到時候母親一定會收起壞脾氣,一家人又能溫馨和睦一如往昔吧;
到了第三年,他終于知道父親不會再回來。于是轉而期盼著,某一天,素未謀面的外公突然出來,如同英雄一般將他從被母親虐待的絕望中拯救出來。
到了第八年,他不再相信有人會來救他。
十八歲那年,生日的第二天,母親的自殺讓他解脫的同時,也深刻地明白
這個世界上,唯有死亡和自己可以拯救自己。
從此獨立,從不依靠別人,和人交往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唯獨……蕭亦為突然闖進他的生活、他的事業中,全然是個意外。
東想西想到了后半夜,腦袋終于不堪重負,陷入了沉沉睡眠。
而當晚,從未做過春/夢的許裴之,在夢里時而看到許裴之和蕭亦為、沉言和杜椴謹在一起的畫面。
一會兒,是月下泳池里,蕭亦為將他抱住教他游泳、是宿醉后醒來發現躺在對方懷里、是沉言驀然回首對上杜三爺時那人黑眸下浮動著的熾火、是紅燭帳暖人影晃動……
夢里有火熱糾纏的身軀、纏綿悱惻的擁吻、還有那一聲聲回蕩在耳邊,低啞喘息“我愛你”……
清晨醒來的許裴之,察覺到底褲的冰涼濡濕,他呆怔了片刻,忽而抬手掩面,唇縫間流露一絲發自內心的嘆息,縈繞在屋內,久久回蕩。
原來孑然一身的他還是渴望著愛情的滋味。
而曾經以為不會降臨的救贖,其實早就悄然出現,不是嗎。
靜坐了半晌,他向來自控力良好,失態了一會兒,很快調解好了心情,洗漱完后準備出發前往片場。
不管怎么說,現在拍完這部戲才是重要的。
在商務車里一邊吃著助理給他買的早飯,一邊翻今天的劇本,突然旁邊捧著手機刷微博的助理發出小小的驚呼聲。
許裴之現在思緒比較繁雜,本來就不怎么看的下去,索性把劇本放到一邊,轉而和助理聊起天來,“怎么了?”
“對不起許哥,”小助理以為打擾到了他,忙不迭道歉,見裴之表示無礙后,才舉起手機遞過去,眼里閃爍著幸災樂禍,“許哥,你還記得和你當初同時出道的蘇蔚寧嗎?那個不好好演戲,就想些旁門左道的那個?”
許裴之想了想,才從記憶里翻出這么個人,不由感嘆和對方同臺競技遠的就像上輩子的事,“我想起‘艷照’事件后,他就被雪藏了。很久沒有他的動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