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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慣會逞兇斗狠的小狼崽子破天荒地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仿佛不知道該怎么安放他碎裂的三觀,“我不知道……我以為……那些都是小事……我不明白……”
他整個人都混亂了,終于意識到他的整個世界觀也許是扭曲的,在他看來許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愛情中足以動搖國本。
他的少年那么純粹,那么驕傲,怎么能忍受那些錯亂不堪的關系?他甚至連嫉妒都不屑于表露,就毅然決然地選擇抽身離開。
“是我錯了……”恒鈞燁抱住頭,羞愧得無地自容,“我真的錯了……”
林女士也后悔,要是早知道兒子會被他爸那些破事混淆了是非,她何至于為維持一個完整的家庭姑息這么多年?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當務之急是處理他這段慘不忍睹的初戀。
“你放手吧。”林女士清楚自己兒子的執念有多深,不得不使出緩兵之計,“等你學會怎么愛一個人,再去好好談一場戀愛。”
恒鈞燁縮在沙發上,肩膀微微顫抖,直到她離開都沒有回答一個字。
傍晚時分,丁醫生又過來查看病人,欣慰地發現燒退了些,他給少年掛了水,準備去煮點白粥等他醒來吃。
一出臥室就撞上恒大少,而那個兇狠霸道的狼崽子收斂了一身戾氣,低眉順眼,臉上猶有淚痕,低聲請求:“丁醫生,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十八歲生日是一個分水嶺,容少宸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更加沉靜穩重,他埋葬了那段見不得光的愛情,收拾行囊,赴美讀書。
他啟程那天恒鈞燁悄悄到機場送行,躲在人潮中貪婪地看著自己始終愛逾生命的少年,看著他略顯蒼白的面容和修長瘦削的身形,心痛得喘不上氣來,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抱住他,窮盡一生的光陰,去換得他片刻垂憐。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想化作浮塵,隨他而去,不要恒業,不要繼承人,只用自己這卑微的生命去做一只撲火的飛蛾,至死不悔。
然而一通電話牢牢釘住了他的腳步——
“小恒,你爸剛被帶走協查了!”
他緊握雙拳,抿著薄唇,在人來人往中像極了凝固的鹽柱,哀傷而無望地看著他進入安檢通道,消失在視線盡頭。
然后平靜地轉身,回去承擔那些他必須擔負起來的責任。
一轉身,就是十年。
他走之后,發生了很多事。
宏達地產在云溪郡這個千畝大盤上折戟沉沙,葛宏達被拘捕,雖有同行們四處打點,最終也難逃牢獄之災。宏達地產分崩離析,所有資產被拆分拍賣以償還債務,而曾經滿懷憧憬的云溪郡業主們則房財兩失,對著空寂的巨大工地望樓興嘆。
這是s房地產市場自春回大地之后迎來的第一場海嘯,幾乎席卷了整個房市。由于云溪郡的慘痛教訓,上面派來了督查組,所有房產公司都被審查,無一幸免,銀行貸款嚴之又嚴,房產大佬們被打擊得戰戰兢兢,紛紛送二代們出國念書兼避風頭——熬過寒冬生存下來的房企,哪個背后沒有一筆爛帳?只好各個收起輕狂之心,夾緊尾巴抱團取暖,期盼這一波料峭春寒早日過去。
兩年之后,容少宸完成學業歸國,正式接掌容城地產,恒鈞燁則帶隊離境,開始了瘋狂的海外擴/張。
他們再一次擦肩而過,仿佛已經淡出彼此的生命,成了一段不足掛齒的年少往事,在回憶中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說:
恒少渣得渾然天成,科科……為什么沒考慮代孕,一是恒少閱歷太淺思路沒那么廣,二是這個天然渣就沒覺得結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他被甩得很茫然(林女士: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好的兒子都讓你帶壞了!恒老板:我那都是逢場作戲……)
第20章
和前男友成了姻親,這種關系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特別是自家爹娘對兒媳婦滿意得不得了,連帶愛屋及烏把兒媳婦的哥也掛在嘴邊,時不時夸贊一通來荼毒他的耳朵,讓容少宸想置身事外都很難。
兩個熊孩子早就登記結婚,只等著下個月舉行個正式婚禮就行了,這些瑣事自然有雙方父母操辦,跟兩家企業有什么關系?跟他容少宸又有什么關系?為什么總有人見不得他日子過得太清凈,想給他找點不痛快調劑一下生活?
容少宸很窩火,也無奈,因為這回作妖的是他親爹。
容爸爸自從把公司交給兒子之后就漸漸退居二線,后來干脆撒手不管,帶著老婆周游列國,這次給小兒子娶老婆讓他找到了久違的主持大局的存在感,一時有點興奮過頭,訂婚宴上和親家多喝了幾杯,然后大手一揮,要求容少宸把容城的項目送一個給恒業——權當給兒媳婦的聘禮。
容少宸當時就黑了臉,一記眼風掃得容少嶼差點嚇尿,好在他哥還記得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能提刀砍人,才留下他一條狗命。
眾人也被嚇得噤聲,恒應征連連表示不用不用,老哥咱們退都退了就別操那個心了讓年輕人自己折騰去吧像令郎這樣公私分明是最好的了項目什么的恒家心領了真的不用送此大禮。
容爸爸看著兒子六親不認的臉色也有點后悔,支吾了幾聲這個話題就算過去,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敢再提。
偏偏有人不但沒被嚇退,還樂此不疲地前去捋虎須。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話說出來了就沒有再讓人收回去的道理,恒鈞燁自然不會跟他客氣,直接擺駕容城地產去找他們老總要項目。
有了姻親關系,樓下保安不好再擋,恒鈞燁長驅直入,如愿欣賞到容少宸驚訝又惱火的表情。
把這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臉撩撥到怒發沖冠真是莫大的樂趣,恒鈞燁直接倚坐到他辦公桌上,長腿伸開,態度閑散又囂張,手心朝上一翻,指尖幾乎擦過容少宸的臉,言語帶笑:“知道你看見我就煩,不過這次不給點甜頭我可沒那么好打發。”
容少宸端坐在他那張寬厚舒適的老板椅上,仰頭瞪這個厚顏無恥的家伙,恒鈞燁坦然迎上他的視線,深棕色的眼眸波光一轉,收起漫不經心的笑意,流露出款款深情和濃濃思念,以及強烈得蝕肌刻骨的侵占欲。
他知道容少宸招架不住這樣的眼神,果然,片刻之后對方皺起眉頭,不悅地扭過臉去,打內線讓秘書進來。
在外人面前恒鈞燁偽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道貌岸然相,規規矩矩地坐回沙發上喝茶——自家媳婦臉皮薄,萬一把人惹惱了直接將他掃地出門就太沒面子了。
秘書很快整理了容城近期的三個項目,分別是綜合體、酒店公寓和寫字樓,選址和規劃都不錯,只要工程本身別出漏子,基本穩賺不賠。
容少宸打發秘書出去,拿著幾本卷宗走到他面前往茶幾上一扔,居高臨下,不耐煩地說:“挑一個。”
那表情好像在說:嗟,來食!
他低估了男人的臉皮厚度,也誤判了對方的不良居心,恒鈞燁對三個油水豐厚的項目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提出要求:“我要營山景區整體開發項目。”
容少宸一下子怔住了,不明白他是哪根筋搭錯了給自己搞這么神來一筆,放著油汪汪的雞腿不要偏去啃那塊早被遺忘到不知道哪個角落的風干雞肋?
第一反應是這家伙又想鬧什么妖蛾子,容少宸不假思索地拒絕:“營山是新遠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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