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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成簡低頭看看她這副小模樣,只覺得一顆心酸酸軟軟的,手上摟著的纖纖細(xì)腰也是軟綿綿的,不禁心神十分蕩漾。
他垂下腦袋,拿額頭碰了碰莊采薇的額頭,道:“那你當(dāng)時,是不是傷心壞了?”
莊采薇對上他笑意盈盈地眼神,感受到兩個人此刻過分接近的距離,臉上一熱,心中一凜,頓時覺得哪里不太好,猛地后退了兩步,梗著脖子道:“那沒有的。”
言成簡卻不吃她這套,一雙桃花眼里溢滿了盈盈笑意:“莊采薇,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喜歡到明知道不是送給你的匕首,你也要隨身帶著?”
“呵呵。”莊采薇冷笑一聲,“你想得美,我那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忘了你是個渣男!”
說完提起一口氣,運起輕功就飛速地跑了。
卻沒有發(fā)現(xiàn)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她的臉紅得比山茶花還要艷麗。
言成簡站在原地看著莊采薇那輕盈跳躍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壓下去過。
他覺得從前的自己怕是都瞎了眼,莊采薇她怎么可能不喜歡自己呢?
……
莊采薇一走出馬場,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高福。
高福也沒料到他守在馬車旁邊等候自家主子追妻回來,卻發(fā)現(xiàn)主子要追的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直沖自己而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攔著莊采薇。
好在莊采薇方向一轉(zhuǎn),就上了自家馬車,絕塵而去。
聽霜院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然而此刻卻坐了一個不速之客。
正是莊采薇最最不想見到的人——莊采嫻。
早在踏進(jìn)莊府大門的時候,莊采薇就聽守在那的小丫鬟說了莊采嫻過來拜訪的事,想想也是,她離開皇宮的那天莊采嫻也在,這都回來幾天了,于情于理她都應(yīng)該上門來問問情況的。
雖然剛剛和言成簡的一番溝通叫莊采薇對自家二姐失望極了,但是此刻卻不是揭穿莊采嫻和她對質(zhì)的好時候。
一來,莊采薇手上沒有任何證據(jù),所有的都不過是莊采嫻?jié)撘颇镎f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她大可以說是莊采薇自己擅自誤會了。
二來,莊采嫻有沒有和言成簫狼狽為奸?若有的話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們還布置了一些什么事情,這都需要靠著莊采嫻這條線索挖下去,不能打草驚蛇。
言成簡應(yīng)該也是知道這一點,因而并沒有急著把莊采薇強行帶回宮去,畢竟莊采薇當(dāng)時那么生氣的反應(yīng),總要讓莊采嫻繼續(xù)以為他們在吵架才好。
莊采薇這般想著,定了定神,端起自幼在岑氏耳濡目染中學(xué)會的演技,笑嘻嘻地走進(jìn)了聽霜院。
莊采嫻正在偏廳里喝茶,看到她進(jìn)來,故作嗔怪道:“你看看你,一會兒不見,就又出去野了。”
語氣還是那個熟悉的語氣,只是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她臉色有些僵硬,想必心中還是十分緊張。
莊采薇只做不知,十分熟稔地走到桌旁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道:“還是在家里痛快!二姐你是不知道,我在宮里,真是樣樣都不能干,這不行那不行,倒搞得好像在坐牢!”
“說什么傻話呢,你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自然片刻都不能放松,哪能像這樣鬧脾氣,上回二姐可真是被你給嚇了一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莊采嫻見莊采薇對自己態(tài)度如常,這才放下一顆心來,這般試探著問道。
莊采薇眨巴眨巴眼睛,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你知道的,我和陛下向來不對盤,那天吵了幾句,我后來越想越生氣,一看到他的臉,忍不住就發(fā)作了,也沒注意二姐就在那,真是對不住……”
“你我姐妹還有什么好客氣的,我自然不會和你計較。”莊采嫻十分端莊地笑了笑,又道,“只是你這舞刀弄槍的習(xí)慣可得改改,一把匕首扔過來,砸到我倒是沒什么,若是砸到了陛下,那可是觸犯龍體啊!”
莊采薇心里很不屑,她可是能踩龍鱗撅龍尾的人,然而面上卻滿是誠懇,一副垂著腦袋洗耳恭聽的模樣。
莊采嫻見鋪墊得也差不多了,便又說道:“只是我看你扔過來的那把匕首,怎么有點眼熟?”
莊采薇腦袋埋得更深了,小聲道:“就是二姐那年拿來跟我換的一把,我見它好看便一直悄悄戴在身上,那天實在是氣急了,手頭只有這個,也沒想那么多……”
“哎,我是無所謂的,橫豎都是自家人,就不知道陛下萬一看到了會不會有想法,畢竟當(dāng)初他特意買了來,我卻轉(zhuǎn)手就和你換了,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莊采嫻嘆了一口氣,看著很是愁苦的樣子,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著股惆悵。
這要是不知道的,怕要當(dāng)真以為她是在緬懷她和言成簡那逝去的戀情。
然而這會兒莊采薇已經(jīng)知道并不存在什么舊情,便只覺得自家二姐這個演技可真厲害啊,關(guān)鍵不在于情緒表達(dá)得精湛不精湛,而是這么多年如一日,并且能夠隨時隨地就地取材,不管周圍發(fā)生什么,都可以滴水不漏地順著演下去,把一個天真懵懂的半大少女——莊采薇給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這般持之以恒的演戲天賦,即便是和莊修然演了一輩子的岑氏怕是都自嘆不如,畢竟岑氏一天大概只能堅持演上兩個時辰,然后就忍不住想打人了吧。
莊采薇收起神思,拉著莊采嫻的手和她一起苦惱,道:“這可如何是好?要么我把匕首還給你吧?”
莊采嫻搖搖頭,推開莊采薇:“陛下貴人多忘事的,哪里能記得還送過這么個東西給我,更何況那時候都是禮部的人在打理這些事,說不定都不是他親自去買的,見了也認(rèn)不出來。你回頭只要一口咬定原本就是送給你的,多半就沒事了。”
莊采薇倒吸一口氣,恨不得在心里給她鼓鼓掌。
瞧瞧,瞧瞧,人家這樣就把話給圓回去了,要不是這匕首對莊采薇和言成簡來說都意義非凡,就憑這么幾句話,還真是要被她忽悠過去。
這一刻,莊采薇忽然就有點懷念,那個在午后陽光下捧著一本詩經(jīng)溫柔耐心地教她讀書識字的二姐,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起,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呢?
言成簡:薇薇又在想我的龍尾(臉紅)
第四十一章
送走了莊采嫻, 當(dāng)天晚上, 莊采薇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名暗衛(wèi)送來的, 莊采薇一進(jìn)屋就看到一支梅花簽斜插在她的梳妝臺上,生怕他看不到,還特意綴了個流蘇。
莊采薇嘴角一抽,這怎么還玩起鴻雁傳書呢?
她屏退左右, 走上前取下那支簽,攤開一看,赫然是言成簡的字跡,寫著:“按兵不動。想你。”
……他一定是覺得若是寫點什么文縐縐的詩句,指不定莊采薇領(lǐng)會不了其中含義,還不如簡單直白一些的好。
這么一想,莊采薇就不開心了, 伸手就想撕了這支簽。
想想又沒舍得,攤攤平疊好收在了梳妝盒最底層, 然后隨手拿起桌上的紙,將今日自己和莊采嫻的對話簡述了一遍, 折起來放在之前梅花簽插著的地方。
果然第二天這張紙就不見了。
之后雖然言成簡本人沒再露面,這每天晚上的鴻雁傳書卻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