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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以最近的事情來判斷,多少還是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于是莊采薇便思考起了該如何繼續下一步。
言成簡盛了一碗湯端到她面前,道:“有什么好想的,以母后的眼界和手段,既然都說可能是她,那八九不離十了,就貴太妃那種人的腦子,是想不出什么復雜路數的,必然有人在后頭指點,直接叫宮正司把人抓進去審一審就是了。”
行吧,莊采薇也不是什么喜歡迂回曲折的人,這般簡單粗暴的方法也正中她的下懷,于是點了點頭就拋開不管這件事了。
然而到了下午的時候,青竹卻聽了宮人的回稟過來說,蘇婕妤那邊鬧起來了。
莊采薇眼前一亮,鬧起來好啊,有熱鬧看了!
當即便讓青竹給她收拾收拾行裝,打點得有皇后派頭一些,浩浩湯湯地往蘇婕妤宮里去了。
蘇婕妤住在北邊一處臨湖的宮殿里,地方挺大,布置得也挺不錯,景色還好看,除了距離主殿的清勤宮和承和宮比較遠之外,可以說是沒有什么毛病,看得出來言成簡說沒有虧待過她,那就是真的沒有虧待過。
這會兒原本應該很是清冷這一處宮殿,卻被宮正司帶人嚴嚴實實地包圍著。
莊采薇也沒有往里頭靠近,就遠遠地看著那邊的動靜。
宮正司的宮正崔姑姑是個面相古板的高瘦女子,見到莊采薇的身影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地過來給她磕頭請安。
“免禮了,你忙你的就好,那頭怎么了?我聽說鬧起來了?”莊采薇手搭在額頭上往前眺望了一番。
“回娘娘的話,蘇婕妤不太配合,在里頭哭鬧著砸了許多東西,原本我們帶的人不夠,叫她鬧得有些沒轍,這會兒調了人過來,已經制住了準備帶走?!贝薰霉玫椭^恭敬地回道。
“哦?她鬧些什么?說來聽聽……”莊采薇饒有興致地說道。
崔姑姑臉色一僵,就有些支支吾吾:“都是些不大好聽的話,沒得污了娘娘的耳朵。”
“沒事,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污染的人嗎?讓你說你就照實說,我就聽聽到底都有什么。”莊采薇卻渾不在意,只叫崔姑姑趕緊說,別耽誤了她聽熱鬧。
于是崔姑姑清了清嗓子斟酌著學了起來。
什么我得不到的,你莊采薇也別想得到……
什么別以為進了宮就能安穩了,他一輩子都欠我的……
什么若不是因為他,我早就可以心無旁騖的嫁給心上人了……
“嗯?”聽到這最后一句,莊采薇有些驚訝,“這話是怎么說的?她還說了別的嗎?”
“奴婢聽她神志不清地哭鬧了許久,從其中斷斷續續的話語里倒是聽出不少來,斗膽一猜,蘇婕妤從前好像有個定了親的表兄,是等著放出宮去就能成親了。”
“……可是陛下也沒攔著她出宮啊?”莊采薇很是奇怪,言成簡不光提前讓她出宮,還給錢呢!
“奴婢聽蘇婕妤的意思,好像是她覺得自己個兒不清白了,就算這般嫁過去也是心驚膽戰地過一輩子……都是陛下誤了她……”
莊采薇聞言肅著臉想了片刻,吩咐道:“那這件事,你就不要呈報給陛下了?!?
“這……不大好吧?”
“若有一日陛下問起,你只管說是我吩咐的就行,我保你無事?!?
說完,莊采薇看了一眼從宮里頭被架出來的蘇婕妤,蓬頭垢面滿臉淚水,哪里又有平素那番端莊謹慎的模樣。
……這竟也是一個如此表里不一的人。
莊采薇對此失了興趣,轉回頭走上長長的宮道,往自己宮里而去。
她有意散散心,便踏著步子慢慢地走,間或抬起頭來看看頭頂那一片湛藍湛藍的天。
從前她以為,曾經在崇天的荒野里肆無忌憚縱馬馳騁的她,若要一輩子生活在這個四四方方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宮殿,恐怕是要瘋。
如今想想,因為言成簡從來不管她做什么,甚至大張旗鼓地出宮都沒有人過問,她也完全沒覺得有什么被困住的感覺。
住的時日久了,竟也生出一種屬于家的歸屬感。
這個家比別人的家要大一些,住的人也有很多,形形色色的都有,但是她要在家中做的事情卻始終沒有變,那就是圈出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然后努力保護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愛人。
從前在莊府,她和爹娘還有哥哥們互相保護彼此。
如今在宮里,她想從這些層出不窮的惡意和詭計中,保護言成簡。
這樣想的一瞬間,莊采薇忽然覺得,自己終于是把言成簡真真切切地刻進了從此以后的人生里,而不再是因緣際會下對婚事做出的妥協。
或許等到這一切塵埃落定,她就可以考慮要個孩子了。
一個屬于她和言成簡的孩子,他們一起保護這個孩子成長,讓這個家變得更像一個完整的輪回。
于是等到走回承和宮時,莊采薇的臉上就帶著很是虔誠的笑意,看著等在屋里的言成簡,走上前去將他抱了個滿懷。
“言成簡,我好喜歡你哦?!彼z毫也不含蓄地表達了一番今日的感悟。
言成簡原本是忙完了一天的事,過來與她說說話,問問她要不要去郊外的行宮玩耍,沒曾想剛一見到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收到了這么猛烈的甜蜜攻擊。
媳婦太愛我了可怎么辦哦!
于是他十分識趣地把莊采薇給摟住了,忍不住一邊上下其手,一邊為難道:“薇薇,雖然我挺高興的,可是白日宣淫會不會有點太過了,我怕萬一被御史臺的老古董們知道了要氣到嘔血,大家一把年紀了也不容易?!?
“言成簡,你的腦子里都裝的什么啊!”莊采薇原本打算來一通感人肺腑的真情表達,只是還沒開始就被言成簡給帶去了下三路,氣得一把推開他。
言成簡也很委屈,他好端端地在這里坐著等她,結果她一來就往他身上撲,一邊撲還一邊告白,身為一個正常而健全的男人,叫他怎么往別處想?
莊采薇端正坐好,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蘇婕妤宮里的情況說明了一番,只是跳過了她有個定了親的表兄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的事她不想再加深言成簡的負罪感。
然而言成簡聽完之后還是挺驚訝的,覺得這女人瘋起來也挺可怕的,還是他家薇薇好,從來就不懂得玩什么陰謀詭計,懟人都是照著臉上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