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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好自為之。”矮小男人最終沒有真的痛下殺手,他一如之前的很多次,轉身快速的離開,好像身后是十分骯臟的東西,讓他一分鐘也不愿意多待。在他走后不久,啞炮男人沉默了幾分鐘,再次開口“謝謝你,讓我暫時恢復了神智,這條項鏈上有非常厲害的禁錮魔法,你居然能暫時撕開一個缺口,讓我在最后得到片刻安寧,我很感謝。”
劉凡旭揚了揚眉峰,靠著樹干慢慢滑下,坐到了地上。她的魔力已經耗盡,全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真是危險吶,居然為了一個陌生人,作出這樣沖動的行為。她垂下眼簾,勾起一抹淺笑“吶,你真的不恨你的哥哥?”啞炮男人一愣,苦澀的笑了笑“恨?我是恨,卻不是恨他,而是恨我的父親,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將我當成哥哥的磨刀石,我不過是個工具。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重視過我,他愛著的始終是哥哥。”
她動了動嘴唇,沒有開口。她和他背靠著同一棵樹,卻坐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正如他們的人生,她掙扎著從黑暗中走出,而他無力的在黑暗中游蕩越陷越深。她抬頭看向夜空,微微闔上眼“我這么做并非出自好心,只是想要看看那么一副瘋狂的皮囊下,還會有一張怎樣顏色的臉孔罷了。”
“怎么樣的臉孔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無法回頭,無論你是怎么想的,在這雙眼睛后面,看著自己瘋狂的殺害著那些無辜的人,我就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有原諒自己的那天。抱歉,將你拖進了我的難題里,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的噩夢會被你終結,我的靈魂會在你手里得到解脫,呵呵,雖然我不是預言師,但是,我的直覺很靈,所以我第一次掌控了那個瘋子的行為,我讓他帶著你來到了這兒。”啞炮男人靠著樹干輕笑“我是對的,謝謝你,原本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有這么一天,正常的和人交談,正常的對自己的哥哥表達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謝謝。請放心,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我會想辦法圓了這一切的因由。”
“......”劉凡旭看著夜空中寥寥無幾的星辰,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哀慟,為這個萍水相逢的啞炮,她動了動嘴唇,輕聲低喃“麻瓜和巫師,真的是兩個不可調和的對立面嗎?麻瓜和巫師在一起,真的不會有好結果嗎?”她不知道,為什么要和一個陌生人說這些,它們是她此時心中最隱秘的痛處,或者,正因為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她才能放心,這些話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不知道,我以為像你這樣強大的巫師,是不會被這些問題困擾的。”啞炮男人靠著樹干,皺著眉,不解的回答。劉凡旭的嘴角揚起,畫出一抹冷淡的嘲笑。強大?即使強大如鄧布利多教授,不一樣被一個執念困擾了一生嗎?他們都逃不過命運的捉弄,在此之前,她又何曾想過,她,一個古老貴族的繼承人,會愛上一個她不屑的麻瓜。如果她的導師在這里,知道她面對著怎樣的感情問題,他絕對會用他的毒液噴得她痛哭流涕。她的導師甚至都不允許她和混血巫師約會,哪怕他自己就是一個混血巫師。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啞炮男人忽然很嚴肅很鄭重的開口詢問“最后一件事。”劉凡旭閉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么事?”啞炮男人松了一口氣般,緩緩道“能不能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瘋子就要回來了,我只是希望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她顫抖著睫毛,答應道“好的。”啞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輕哼,他抓著腦袋碰著身后的樹干,聲音嘶啞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弗...蘭...克...斯...庫...克......”
☆、第26章 二十六
人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在幸福進行時卻患得患失。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啞炮男人忽然很嚴肅很鄭重的開口詢問“最后一件事。”劉凡旭閉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么事?”啞炮男人松了一口氣般,緩緩道“能不能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瘋子就要回來了,我只是希望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她顫抖著睫毛,答應道“好的。”啞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輕哼,他抓著腦袋碰著身后的樹干,聲音嘶啞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弗...蘭...克...斯...庫...克......”
劉凡旭抬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繁星,眼睛微微闔起,嘴唇的弧度彎成一抹悵然的淺笑。她靜靜地靠著樹干,身下潮濕的土地不斷將初春的寒氣浸染到她的全身,真冷啊!她縮了縮腿,扯著裙擺試圖蓋住露在外面的小腿。將手放在腳腕兒,揉著有些酸痛的腳踝。樹干另一邊的弗蘭克斯庫克,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他混亂的記憶摧殘著他,他現在又是那個瘋狂執拗的殺人犯了。劉凡旭自己也不清楚,她為什么要幫助他,他甚至沒有機會開口請求,就在那條刻寫著古老魔法咒文、禁錮著他靈魂的項鏈上,撕開片刻的裂口,以耗盡全身魔力為代價。
原本充盈的魔力被掏空,身體極度虛弱,她的頭一陣陣的脹痛,耳邊卻不得安寧的回蕩著弗蘭克斯歇斯底里的嘶吼。她抬手揉了揉額角,臉上的淺笑變得蒼涼,那條刻寫著古老魔法禁錮著他靈魂的項鏈,是由弗蘭克斯庫克的父親,親手為他帶上的。早從一開始,那位老巫師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意料之外的小兒子,他用弗蘭克斯庫克的整個生命作為磨礪大兒子的道具,他對于他,沒有絲毫作為親人的溫情。
啞炮男人瘋狂的叫喊聲越來越遠,慢慢融入夜晚森林里的蟲鳴聲,最后完全聽不見。她抬起酸痛的手臂,摸索著腰間的皮帶,試圖從里邊的空間夾層里取出一瓶緩和劑。魔力枯竭的感覺實在太過痛苦不堪,她居然一時任性枉顧導師的教導,做出如此輕率的舉動,真是太魯莽了。顫抖著指尖,將魔藥倒進嘴里,右手握著水晶瓶垂在身側,手背蹭著地面上的泥土,冰冷潮濕的觸感,讓她皺起眉。閉著眼睛,呼吸急促,等待著身體里的魔力緩慢的恢復。
是被瑞德影響了嗎?想到他,劉凡旭緊繃的神情逐漸緩和。自從愛上這個純凈的男孩兒,她變得越來越容易被情緒左右、變得越來越不像曾經那個冷漠薄情的自己。她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但她不想阻止這種變化。直覺現在的自己,更加靠近她的男孩兒。無奈的嘆息,這是對愛情的妥協,就像她的導師為了他深愛的姑娘,變成了一個游走在地獄邊緣的間諜。他為了她,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那么她呢?將來的某一天,她會不會也做出同樣的選擇。
斯萊特林的他們帶著傳承千年的執拗瘋狂,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被這種流淌在靈魂中的詛咒左右,終究是逃不過的。鄧布利多教授,您總是以愛為信仰,相信只要有愛就會帶給世人和平和溫暖,但是有時候愛也是一種毀滅。
劉凡旭的意識有些恍惚,等到察覺身體被陰影籠罩的時候,她才警覺的抬起頭。剎那間,目光相對,弗蘭克斯庫克正從身后的樹干旁探出半個身子。他可怖的臉,猙獰著、扭曲著,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子,他的眼睛閃著惡毒的光芒,狂躁憎恨的盯著她。
右眼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太大意了,經歷過殘酷戰爭的自己,居然還會因為一時心軟,犯下這樣的錯誤。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居然會相信一個陌生人還是個啞炮的控制力,居然會相信他的感激可以讓一個殺人如麻的瘋子放過她,獨自離開這里。
劉凡旭毫不畏懼的直視著眼前的瘋子,她以為他已經走遠,他卻又繞了回來,他的手里正緊攥著一把長長的、泛著寒光的匕首,他要殺了她。而她,一個在戰爭中干掉了,數不清的黑巫師的強大女巫,居然即將栽在一個啞炮的手里,多么的諷刺。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嘴角甚至含著一抹恬淡的笑意。她無所畏懼,但是她卻忍不住遺憾,因為她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斯潘塞,明明承諾過要和他永遠在一起,如今卻因為一時疏忽無法實現。
當腹部一涼,鉆心的痛撕扯著她的神經,額頭上、臉上、身上,所有的皮膚一起叫囂著爭先恐后的噴出冷汗,她疼的無法呼吸,卻仍然含著那抹笑意,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的情緒迸發出逼人的絢爛的炙熱的辰光。
弗蘭克斯庫克被嚇到一般,猛地大步后退,連帶著手中緊攥的血紅匕首,從她的身體里拔出,刀刃摩擦著她的血肉,她一聲不吭的看著他。他被她的目光嚇得連連后退,突然恐懼的尖叫著,瘋了一樣沖進身后漆黑的樹林里。
染滿鮮血的左手,按壓著不斷出血的刀口,右手帶著顫抖在腰間的空間夾層里無力的摸索。劉凡旭斜靠著樹干,皺著眉頭,抖著嘴唇虛弱的咒罵“該死,白蘚在哪兒?補血劑在哪兒?”
從身體里不斷流出的血液,滲進周圍的泥土,一點一點蔓延擴大,直到她的周圍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她抖著指尖夾出一瓶魔藥,顫抖著灌進嘴里,灌得速度太急,嗆得她忍不住咳嗽,因為咳嗽被牽動的傷口又一陣陣的扯著她的大腦。劉凡旭不禁再一次虛弱的開口咒罵“該死,疼死了。”
抖著指間的魔杖,杖尖兒只噴出幾個火星,她閉上眼,魔杖從她的指縫間滑落。魔藥不全,魔力沒有恢復,難道她只能在這兒等死嗎?意識開始模糊,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斯潘塞的身影,他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穿著他們初遇時的那身衣服,沖她笑得一臉明媚。
“斯潘塞......”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淚水,已經無力的右手,遲緩的摸索著手包里的手機,斯潘塞買給她的手機。溫熱的手機外殼從她的指尖滑落,她已經拿不起來,只能抖著手指摸索著快捷鍵,摁了很久才摁下通話鍵。梅林保佑,這里不是完全沒有信號,這一通電話居然撥出去了。
她嘗試著拿起手機,卻使不上力氣,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失血太多,她的嗓子卡的難受,心中剛剛還算平靜的情緒此時再次翻滾咆哮起來,她想要和斯潘塞說話,哪怕只有幾句也好。挪著已經失去控制的身體,倒向地面,側身蜷縮著,臉頰貼著染滿鮮血的暗紅色土地。眼前躺著她的手機,指尖摳著地面,想要更靠近它,隱約聽見里面有斯潘塞焦急的呼喊聲。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入泥土,她聽不清斯潘塞在說些什么,耳邊的聲音恍惚帶著回音,含含糊糊的聽不真切。她動了動嘴唇,嘶啞著吐出一個個字句“斯潘塞,我...想...你,你...在...哪兒,斯潘塞...斯潘塞...對不起......”淚水不停地涌出,她想要放聲大哭,但是她虛弱的連聲音都很微弱,她抽泣著哽咽著語不成調。
這短暫的一生,有許多次她都想要自我了結,她以為她生無可戀。但是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想要活著,她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她想每天都能看著斯潘塞,哪怕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她不能忍受斯潘塞忘記她,然后愛上別的女人,她不能忍受斯潘塞不再屬于她“斯潘塞......我...不...想...死......,你...會...忘記...我嗎......,好冷......,很想...說...忘記...我吧......,這樣...才是...對...你...最好的...安慰......,但是......,不要......,我...果然...還是...不...想...讓...你...忘記...我......,我...就是...自私...的...想...讓...你...記得...我......,斯潘塞......,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去...沒有...你...的地方......。”
劉凡旭哭的像個孩子,身體卻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冰寒刺骨,她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手機,動了動指尖絕望的蠕動著嘴唇“斯潘塞......,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嗎......?”
☆、第27章 二十七
人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在幸福進行時卻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