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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小孩兒,在這樣的職業研討會上只有旁觀受教的份兒。不過即使是聽一聽不同的見解,也將受益匪淺,更何況這期間還有塔矢行洋的棋路分析環節。
自從拜入塔矢門下,每天圍棋班下課后劉凡旭都會和塔矢亮一起回到塔矢宅,接受塔矢行洋的教導。周末的時候也會住到塔矢家,參加研討會然后和塔矢亮對局。
劉凡旭不再掩飾自己在圍棋上的彪悍,她以讓緒方精次和塔矢亮望塵莫及的速度迅速成長著。在她剛過三歲生日的這天,塔矢行她洋對她的讓子減少了兩個。
這是對她實力的認可,也是對塔矢亮的激勵。劉凡旭知道,此時此刻,在小亮的心里必然已經點燃了熊熊的斗志。她無語的看向塔矢行洋,發現他正一臉笑意的望著她和小亮。
啊,果然,老師是故意這么做的,劉凡旭相當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她也很樂意能夠成為助長小亮成長的原動力。
九年后,韓國棋院,劉凡旭挎著斜挎包,背著雙手,一臉迷茫的站在韓國棋院的一樓大廳里。這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自她身邊經過,那副旁若無人的傲慢神情,讓她有些不爽的蹙了蹙眉心。更在傲慢少年身后的另外一個少年,看到她獨自一人站在大廳里,一副走失的模樣,便主動走過來詢問道,“xxxxxxxx?”
劉凡旭皺起了眉眼,她苦悶的垂下嘴角,一臉哀怨的看著和她說話的少年郎。真是她劉凡旭一生中的敗筆!想她如此傲視群雄的智商,怎么就忘記學習韓語了呢?即便是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了,她只能憑借他的微表情,來判斷他口中噴出的那段火星文究竟是善意還是惡意了。
好吧,在這個遍布棋癡的世界里,是沒有特別罪惡的變態的,所以,她大概猜得出,這個人其實是在關心她獨自出現在這里的原因。想到這里,她分別用中文和日文闡述了她出現在這里的原因,“我爸爸來韓國出差,他到馬路對面的大樓里處理公事,我在那里等的不耐煩,聽說馬路對面就是棋院,所以就自己跑來這里找人下棋。吶,你能陪我下棋嗎?”
“... ...”這個少年瞪著兩只眼睛,一臉的迷茫,顯然他也不會中文和日文。他嘆息一聲,朝站在一邊滿臉不耐煩的傲慢少年說了句,“XXX,XXXXXX!”傲慢少年輕叱一聲,大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半頭的少年,極具壓迫感的垂下眼瞼,用中文說道,“小丫頭,你到韓國棋院來下棋?”他上下打量著她,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混雜著奸詐和不屑的笑容,他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來一局怎么樣?”
“嗯!”聽到這里,劉凡旭高興的點點頭。傲慢少年又哼了一聲,轉過身,慢吞吞的說道,“跟我來吧!”劉凡旭聽話的跟在他的身后,盡管這人無論從說話的態度還是說話的內容都欠揍的要命,但是這人的眼神十分清澈,心眼兒也不壞。所以說,他不過是個口是心非被慣壞了的臭屁小孩兒罷了。
這樣的少年郎,并不是壞人,所以劉凡旭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當她跟著他走進韓國棋院的中央對局室的時候,里面都是正在收拾棋桌的韓國研究生。她猜測他特意將她帶來這里,不過是想要教訓一下她的魯莽自大。雖然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惡作劇成分,但是本意卻是好的。但是,他卻低估了她的實力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棋力。
在韓國她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的隱藏自己,當逼的對方在中盤認輸之后。她歡樂的瞇起眼睛,心中不住的感嘆,這么多年來,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么舒爽的肆意下過棋了。這一次,非常的滿足!她眨巴著眼睛,對坐在對面低垂著頭、發絲遮擋住眼睛的少年郎,緩聲說道,“那個...要復盤嗎?”
這是她在塔矢門下養成的習慣,自從塔矢行洋對她說出不必再讓子這句話之后,無論是和小亮或者是大師兄緒方精次或者是師弟蘆原,對局完之后都會復盤檢討。而除了和他們,她和小亮一樣也只和到塔矢行洋家拜訪的職業棋士還有圍棋沙龍的客人們下過棋。所以,這一次,她也按照自己的習慣說出了這句話。
可惜,對方并不領情,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劉凡旭鼓起臉頰,環視一周,發現圍觀的或大或小的少年們全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蠢萌模樣。看來想要再找個對手下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真是的,為什么這些人的抗打擊能力這么差。明明每次小亮輸棋之后,都會一副斗志更加昂揚的小宇宙全爆的狀態啊。
“那么,我告辭了!承讓了!”她無奈的將棋盤上的白子收進棋盒,扶著地板站起身,見周圍還是靜悄悄的,她不解的皺了皺眉心,轉身欲走。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剛剛還COS僵尸的傲慢少年,忽然抬起頭,沙啞著嗓音用中文說道,“你的名字!告訴我你的名字!”
“哎?”劉凡旭一愣,她轉過身,有些驚訝的看向他。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敢將自己的真實姓名說出口,盡管這里是韓國。她抿了抿嘴唇,輕聲回答道,“我的名字是進藤光。”
“進藤光?”少年猛地站起身,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怒氣沖沖的大吼道,“日本人?該死!我以為你是中國人!”呃,劉凡旭在心里內牛滿面,她很想說她確實是炎黃子孫,盡管后來是英國貴族,但是也絕對不會是日本人。可是,現在她為了任務,沒辦法去計較這些小細節。
劉凡旭淚眼朦朧地模樣,讓還想發火的少年猛地閉上了嘴巴,他煩躁的抬手揉了揉頭發,尷尬的繼續說道,“我是高永夏,記得這個名字!我將會在不久的將來,在正式的比賽中打敗你!”劉凡旭眨眨眼睛,忽然咧嘴笑瞇了眼睛,她眉眼彎彎的點點頭說道,“好啊~我等你來打敗我!”雖然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劉凡旭轉過身,眼眸暗沉的腹誹道。
不知道自己在韓國棋院掀起了怎么樣的血雨腥風,劉凡旭蹦蹦跳跳的回到大廳,剛剛好看到走進大門口,過來尋人的爸爸。劉凡旭小跑過去,仰頭望著一臉無奈笑容的進藤先生,見他只是泄氣的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教訓道,“以后不要亂跑了,小光,爸爸會擔心的喲~雖然你已經快要是大孩子了,但是現在還是需要爸爸和媽媽的!”
劉凡旭愣了愣,看著他一臉的感傷,劉凡旭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輕聲回答道,“好... ...”
為期三天的韓國之旅,就這樣結束了。在回程的飛機上,進藤爸爸幾次欲言又止,在劉凡旭實在無法忽視他的渴望之后,便主動打開話匣,詢問道,“爸爸,你想說什么?是關于我自己跑去韓國棋院的事情嗎?”這三天,唯一讓他這么放不下心得也就只有這么一件事了,所以,劉凡旭很輕松的就猜到了進藤先生的談話方向。
“呃?嗯!”進藤先生點點頭,這才開口說道,“小光,是想要成為職業棋士的吧。”
“哎?嗯!”劉凡旭理所當然的點頭道,“是啊,媽媽和爸爸不是早就知道我拜入塔矢門下了嗎?”
“是啊,你其實早就已經決定了,可是爸爸和媽媽這段時間才真正意識到。”進藤先生語氣非常的惆悵,這讓劉凡旭皺起了眉頭,她看了他一眼,斟酌著語氣說道,“爸爸和媽媽是不贊同我的決定嗎?”
“哎?怎么會?”進藤先生立刻反駁道,“小光,你誤會了,爸爸并不會反對啊,這么多年了,爸爸和媽媽怎么會不知道,你在圍棋方面的過人天份!甚至連那位站在世界頂端的塔矢行洋大師都對你贊不絕口欣賞有加,我們又怎么會懷疑你的天賦。”他擺著雙手,繼續說道,“我和你媽媽只是感到有些寂寞罷了,從小你就是個特別讓人省心的孩子,能夠在那么早的時候就確定了自己的特長,并且還有幸得到名師的指導,這是多么幸運的事情。但是,在為你驕傲為你自豪的同時,爸爸和媽媽也會感到有些失落罷了。嘛,不要在意啦!這是作為父母的一點小小的任性而已,哈哈哈!”
劉凡旭垂著眼瞼,臉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她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一時之間,讓人看不透徹她在想些什么。不過,她這樣子的狀態并沒有維持多久,她慢慢抬起頭,瞇著眼睛看向進藤先生,將她雙眸里仍未消散的水汽完全掩蓋在了睫毛之下,她說,“爸爸和媽媽,我知道我是個失敗的小孩兒,不會撒嬌不會任性不會向你們求助,這讓你們失去了很多做父母的樂趣,所以,要個二胎吧!”
“什么!?”進藤先生險些將喝到嘴里的蘇打水噴出來,他瞪著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小...小孩子家家的,說什么呢!”
“哪里小孩子了,我是在很認真的告訴爸爸,我希望有個弟弟或者是妹妹這件事,這難道有錯嗎?”劉凡旭滿臉無辜的反問道。
“總之,等回到東京,如果你的老師同意,爸爸或者是媽媽都可以陪你去日本棋院報名參加職業考試。”進藤先生干脆的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不再面對自家鬧心的早熟小孩兒。所以說,孩子太聰明也是一種負擔。
劉凡旭看著他孩子氣的表現,微笑著垂下睫毛,不再開口說話。她扭頭透過圓形的機窗,看著外面滾滾云海,心情格外的寧靜。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塔矢亮會不會想她,畢竟自從認識以來,她和小亮還從來沒有分開過這么長的時間。
說到塔矢亮,他自從劉凡旭跟著父親去了韓國,就一直很沒有精神的樣子。這種很沒有干勁兒的模樣已經持續了三天,就連塔矢行洋都感到了一些無奈。緒方精次在塔矢亮出去棋室端茶水的空隙,推著鼻梁上的框架眼鏡,似笑非笑的調笑道,“說起來,這兩只青梅竹馬的孩子,還真是沒有分開這么久過。只是三天時間,就這么心神混亂,看來小亮和小光這輩子都分不開了。”
緒方精次這么說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觀察塔矢行洋的反應。可惜,塔矢行洋仍然是那副肅穆到嚇哭小孩兒的模樣。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開口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早在兩個孩子相遇的時候,小光就已經是小亮認定一生的那個人。”
這句話說的曖昧不明,既可以將它理解成圍棋方面的勁敵關系,也可以理解成男女方面的情侶關系。不過,這個時候下定論確實尚早,在兩個孩子都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情的時候,他們這些大人還是繼續靜默圍觀為上,這么說起來,老師的意思也是樂見其成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