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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科站在羅桐柴爾德家族歷代家主的巨幅油畫肖像下,看著那一句句初看咂舌細細咀嚼后余味無窮的遺言,終于知道這位奧古斯丁少爺的言談成熟絕不是一蹴而就,在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族耳濡目染下成長,想要單純幼稚都很難。
如履薄冰地和紅衣大主教伊耶塔和公爵夫婦用完餐,塔科在李浮屠的陪同下緩緩走出公爵府,后者交給他一枚紫曜花家族徽章,不同于尋常羅桐柴爾德家族騎士的普通徽章,這枚紫曜花徽章鑲有一顆貓眼石,這意味著塔科擁有一次豁免權,只要他不叛國,都可以憑借這枚輕巧卻意義沉重的徽章抵消一次死罪。
自始至終塔卡都沒有詢問李浮屠原因,他知道自己肯定有讓這個奧古斯丁少爺青睞和利用的價值,對此塔科并不心存芥蒂,在這個皇帝和貴族掌握話語權的神圣帝國,被一個大貴族招納為嫡系,不是恥辱,是榮耀。
帝國用《神圣帝國史》中無數事實間接而隱晦地告訴平民:想要成為某個家族的創始人,為子孫贏得更大尊嚴,先拋棄一切尊嚴成為一條貴族的走狗吧。
“想要在奧格斯歌找到一位涉足禁忌領域、而且地位不算太卑微的魔法師并不容易,塔科副院長,不對,塔科老師,我的要求不高,不奢望你傳授我高深的魔法,只希望你見到某些不該見到的東西后保持沉默。”李浮屠站在馬車旁輕聲道,他不缺乏高階魔法師才具備的尖端魔法知識,所以不需要聘請一個鉆研魔法五六十年的老古董,再者他也不想被這些老頑固當作異端,后者是重點,塔科這個異類顯然本身是個很有包容的魔法師,跟這樣的私人魔法師相處,沒負擔。
塔科點點頭,他是個知道自己斤兩的魔法師,他沒有魔法工會那些佩戴魔法師徽章的家伙那般目中無人。
踏入摘去家族徽章的馬車,緩緩駛出塔伯區,緊緊握著那枚精美紫曜花徽章的塔科,眼睛濕潤起來。
他閉上眼睛,胸口畫圣潔三角形手勢。
魔法工會對他關閉大門,但塔伯區卻為他打開了另一扇更輝煌的大門。
老丕平陪著李浮屠站在公爵府外,輕聲道:“小少爺,塔科的詳細資料已經放在您的書桌上,接下來他的一言一行都會以文件形式分成兩份,一份給您,一份給夫人。”
李浮屠笑道:“一份就夠了,反正母親會替我把關,既然她都認可了塔科,我這個學生也沒有理由再去花心思記憶老師的每個細節。塔科哪怕是叛國者,一下子遭遇今天的待遇,可能都要改過自新了。”
老丕平臉色柔和,同時見到并且對話帝國顯貴以及教廷紅衣大主教,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待遇,老人陪著李浮屠走回府上,小聲道:“小少爺,溫莎伯爵昨天把另一個小玩意送來了,我覺得十分有趣,便替您留下了。要把這樣東西不動聲色地運進公爵府,可花了我們不少心思。”
在好奇中李浮屠跟著老丕平來到一間密室,不同于巫婆開辟出來的實驗室,這間密室是羅桐柴爾德家族極其隱秘的場所,一般用作關押某些見不得光的人物,只不過這一代羅桐柴爾德公爵溫文爾雅,他那雙寫出大量美詩、雕塑出大量作品的手似乎還沒有沾染一點點血跡的記錄,所以這間密室的原始功能也逐漸荒廢,到了李浮屠這一代,逐漸用作擺放一些不是十分“干凈”的貴重物品。
寬敞深邃的密道,沒有一根蠟燭,因為每隔一小段距離便有一顆碩大圓潤的陽曜水晶,光明如白晝,沒有半點陰暗氣息,沿途墻壁鑿有兩排大小各異的格子,擺放有一樣樣令人垂涎的古老收藏,這些稀罕東西若流入拍賣場,估計都足以擔任每次拍賣的鎮拍之寶。
例如這其中就有一件被賞金獵人協會評為“最想獲得的十大珍寶之一”日耳麥帝國皇冠,是古老帝國末代皇帝查理大帝的兩件遺物之一,意義非凡。
密室有兩層,下了樓梯,一間鐵欄篆刻有各種符文密咒的監獄,就連這間牢獄內都刻畫有一個象征封印的魔法陣,其中一名充滿黑暗氣焰的中年男子被五條玄鐵石鏈子分別禁錮住,連脖子都沒有放過,這個神秘男人恰好位于魔法陣中央。
披著一件破舊黑袍的男子臉色蒼白,一雙血紅眸子,兩根比溫莎伯爵更長的尖牙,兩只手勾成爪,猙獰恐怖,整個人干枯瘦弱,給人的詭異感覺就像是一只被人放干了血液的怪物。
李浮屠站在牢籠外,盯著同樣注視他的囚犯,笑道:“沒想到溫莎伯爵會給我這么一樣寶貝,也不奇怪,你這種東西在他手中就是一塊燙嘴的松露,美味是美味,可一不小心就會把舌頭燙壞,既然吃不掉又舍不得扔,當然就順水人情丟給了我。”
老丕平站在這位他看著長大的奧古斯丁少爺身邊,絲毫不覺得一個孩子說出這番話值得詫異,天啊,這可是夫人的孩子,羅桐柴爾德家族的繼承人!如果小少爺如同平民子弟那樣時不時煩惱不知道如何向心儀女孩表白,或者見到一只吸血鬼就雙腿顫抖,那就真的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老丕平眼神溫暖地瞧著李浮屠,仿佛這個小少爺就算親手殺了上頭那個紅衣大主教,這位老管家也不會覺得奇怪。
李浮屠見那個牙齒長到露出嘴外的紅眼睛吸血鬼,頗有興趣道:“吸血鬼中的侯爵?公爵?曾經的領主,元老?讓我猜猜看你活了多少歲月,五百年,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