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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獵物,獵手便沒有休息的理由。只要你有足夠的金幣,我們會替你狩獵整個大陸。”
這就是賞金獵人的第一條宗旨,只要雇主能夠支付得起,這個職業的強者能夠干出任何違背信仰、道德和法律的事情,史詩大陸每一年都會有一些貴族被另一個貴族雇傭賞金獵人割下頭顱,雖然各個帝國對大型賞金協會都做出嚴密監控,但一些地下獵人依然猖獗,偷偷進行著一筆筆血跡斑斑的罪惡交易。
此時,一弧彎月下,夜幕濃如墨,這座費圖科赫奈郡省的小城鎮寧靜而安詳,猶如一位酣睡老婦,只是很快,一些在在巷弄和房頂閃爍前行的詭魅身影撕裂了這份沉靜,由四周飛快滲入這座城鎮,行進軌跡毫無凝滯,對這座城鎮肯定是早有縝密偵察。
這些矯健身影最終匯集到羅桐柴爾德家族車隊所在旅館外圍一段距離,稍作停頓,并沒有什么暗號,這群人便極有默契地在同一時間翻墻進入旅館。
此刻在旅館外馬廄旁守夜的是一名三交叉護殿騎士和兩名羅桐柴爾德家族騎士,察覺不妙的他們剛想出聲警告,鋪天蓋地的黑影便籠罩下來,這群蒙面黑衣人手中并非撻芬闊劍,而是一種狩獵獸族時常用的特制彎刀,纖薄刀身中央有一條血槽,不僅可以刺破肌膚,甚至完全可以滲入骨骼,一刺一斜就能放滿血槽,雖然纖細如紙,卻極有韌性。
三名身穿鎖子甲的騎士一個措手不及便被一下子被各自割出四五道劃痕,這群來歷不明的殺手下刀極有講究,只往手腳韌帶或者頸部動脈下刀,僅僅一個照面之后三名騎士便吃了大虧,不過終究不是尋常貪生怕死只會混飯吃的稻草騎士,三人發出警告后便忍住刺骨疼痛反抗起來,這群黑衣人雖然手法詭異,但沒有護甲防身,這些手持長劍的正規騎士一時間還不至于迅速落敗,只不過一個分別對上三個的騎士也僅僅是能支撐多久的問題。
這三個騎士能活命的很大原因是幾十道黑影正眼都沒有瞧他們,一股腦涌入旅店,顯然他們的目標僅僅是以最小的代價拿下紅衣大主教和羅桐柴爾德的小少爺,沒有哪個賞金團隊愿意跟五十名騎士和四名魔法師做持久戰。
李浮屠在聽到迪米特的警告后,根本就沒有脫衣服的他迅速起身,這座旅店并不算寬敞,這種場合下在馬上如魚得水的騎士會很不適應近身肉搏戰,更何況是在這種倉促應戰的前提下,從兩條小腿側目掏出兩把匕首,不同于雅格卜森林中單挑豹子的那種普通匕首,這兩把專門定制的匕首由極度稀缺的奧瓦杜鐵晶鍛造而成,而且加入了幾種“破魔”材料,在圣水浸泡冷卻后對黑暗生物更是格外犀利,來到窗口,右手反手握刀,嘴中叼著另外一把匕首,屏息安靜等待。
本來以為要大開殺戒的迪米特饒有興趣地繼續隱匿于黑暗中,月亮下的黑夜對血族來說就是最舒適的溫室,它們的各種感官功能都會數倍放大,一只身體狀態處在顛峰時期的領主級吸血鬼,總喜歡在黑暗中會捍衛它作為暗夜王者的地位。
一個黑影破窗而入的瞬間,不等他準備落地后就對床鋪方位甩出飛刀,貼墻的李浮屠便閃電伸出手臂,叱,這是一種很酣暢淋漓刀鋒刺入肉體的感覺,按照刺入肌膚后遇到的骨骼阻礙推測應該是喉部,匕首成功刺入這名刺客喉部的李浮屠甚至不肯浪費拔出匕首的丁點時間,轉身正面朝向這個噴血的家伙,左手握住他的頭部,向后一拖拽加上一扭,竟然將整顆頭顱給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這個連敵人相貌都沒看到便徹底咽氣的刺客倒在房間中央,死不瞑目。
嘴中尚且叼有一把匕首的李浮屠迅速拔出這個倒霉刺客頸部的另一把兇器,這個時候第二個目標又從窗口滲入房間,幾乎是同一時間李浮屠直接甩出那把剛拔出來、還沾有溫熱血液的匕首,這名刺客先前似乎洞察到有所不妥,身體詭異彎曲,竟然將原本刺入心口的致命匕首偏移到右胸口,只是不等這位蒙面人慶幸躲過一劫,一口吐出嘴中匕首的李浮屠早已經縱身一躍,這個過程中抓住那把匕首跟刺客撞了個滿懷,那柄插在右胸口的匕首徹底刺破肺葉,疼痛會帶來遲緩,這個遲緩時間因人而定,但不管是誰都會有剎那間的本能停滯,正是抓住這個瞬間的機會李浮屠一把握住刺客的脖子,手中匕首閃電刺入他的心臟,猛然一拉,絞碎了這個黑衣人的脆弱心臟。
似乎怕這個刺客垂死掙扎,已經破壞掉他整個心臟的李浮屠左手同時發力,一口氣扭斷脖子。
這一切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房間便躺下兩具留有溫熱體溫的尸體。
效率很高,手法干脆到殘忍。
迪米特不禁想到這位小少爺以前對他做過的解剖,那種熟練程度確實不是剛碰刀的孩子所能擁有的技術,帶著贊美詢問道:“主人,你以前殺了很多人?”
李浮屠深呼吸一口,從尸體身上拔出兩柄匕首,冷聲道:“第一次。”
詫異的迪米特并沒有深究,那雙猩紅眼眸流露出對血液的渴望,伸出一根指甲修長的蒼白手指,輕輕一勾,兩具尸體的血液便由傷口涌出,在空中劃出幾道漂亮弧線,源源不斷流向這只吸血鬼手心,最終兩具干癟的尸體不剩下一滴血液,而迪米特手心也旋轉著一顆像是在不斷煉化提純的血液球體,然后被他吸入口中。
“接下來只要我死不了,你就別出來,你是我的最后一張底牌。”
李浮屠沉聲道,下意識摸了摸那只裝有傀儡的絲綢袋子,這也是一張底牌,這兩張牌越晚出現在牌桌上他就越安全。再說他現在正需要這種你死我亡的搏殺,這有利于他在武道上的進修,經歷一場這種廝殺絕對要比和一個騎士較量來得有效,古利格利說過等他擁有達到高階騎士的身軀極限后就帶他進入一個更加奇妙的領域。
不理會這只高階血族仆人吮吸血液的藝術性,李浮屠就要出門去確定教父那邊的情況,如果這位紅衣大主教身亡,意味著這趟西北大教區之行就成了一個天大笑話。在他小心翼翼去開門的時候,李浮屠猛然轉頭,看到一個蹲在窗口、嘴角噙著陰森冷笑的獨眼人,他并沒有蒙面,一頭凌亂披肩長發,跟李浮屠一樣嘴中也叼著一把匕首,他似乎并不急著進攻,將匕首拿在手中把玩,陰笑著聲音沙啞道:“本來以為羅桐柴爾德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這顆腦袋的四千五百枚凱撒金幣是最好賺的,沒想到竟然廢了我們兩個人,看來這次的金幣果然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