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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博多祿大廣場,擁擠不堪,從神圣帝國各個郡省涌入帝都的信徒都聚集在阿奎那圣谷教堂的“青銅門”外,默默做著祈禱,這已經是梵特蘭蒂岡教廷高階大主教們進入教堂后的第六天,大教堂頂端的煙囪依舊沒有冒出白煙,這意味著牧首尚未選舉出來,按照梵特蘭蒂岡的教史規定,每次牧首選舉投票結果出來后煙囪都會冒一次煙,如果是白煙,但說明一名新牧首已經誕生,如果是黑煙,整個神圣帝國便需要繼續等待。
在主腳下,沒有貴賤,所以廣場上除了平民農奴,也有大批頂著貴族頭銜戴著榮譽勛章的上流人物,像距離青銅門最近的那些個小***中就有被教廷譽為“虔誠者”的理查德親王,以及被帝國將軍們相當器重的叔本華王子,還有類似果雨家族家主儒貝爾侯爵這樣與教廷交好的大貴族,甚至連龐培和克拉蘇這樣以傲慢著稱的家族也有成員來到廣場。
這些貴族中不乏年輕人,甚至有遠在脈代奧拉的奧古斯丁都熟識的人物,君士坦丁和阿佛洛狄,北奧武符與安心蟄伏于奧格斯歌城的羅桐柴爾德截然不同,這個隨著“圣戰”愈演愈烈而在帝都愈發活躍的地方性家族逐漸贏取更多大人物的視線,其中來到皇家魔法學院深造的北奧武符家族繼承人君士坦丁功不可沒,與這位才華驚艷的弟弟一樣,阿佛洛狄來到帝都上流交際***后,也掀起了不小的轟動,神圣帝國從來不缺頭銜高貴臉蛋漂亮的名媛淑女。但一個強勢到讓叔本華王子都不得不收斂自負鋒芒去苦苦追求的貴族美人,無疑是比泥潭還要渾濁地帝都上流***里的一股清流,至于這股清流何時會被污染,帝都貴族們都在拭目以待,反正把美好的事物碾碎,把漂亮的東西敲破,這便是金字塔頂端那群無聊的大人物們最大樂趣。
君士坦丁和阿佛洛狄今天是隨著杜蘭特家族的幾個繼承人一起來到廣場,杜蘭特家族與北奧武符家族世代交好,每一代雙方都會締結幾起政治婚姻。阿佛洛狄來朱庇特城的初衷本是見一見杜蘭特家族的拉斐爾少爺,只是期間叔本華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插了一腳,讓原本比較清晰的形勢微妙起來,君士坦丁輕聲道:“姐姐,叔本華王子雖然比羅桐柴爾德家族地那個窩囊廢英俊一點,也要更有能力一點。但我聽說這位外表上沒半點心機的其實根本就是一條毒蛇,我見過他一面,確實讓我很不舒服,據說東南瑪敦郡異端都把他稱作劊子手。”
阿佛洛狄面無表情道:“劊子手?我能不能這樣理解,瑪敦郡的異端們對這位皇室騎士的詆毀就是另一種贊美?”
君士坦丁盯著這位愈發動人的姐姐,然后望向青銅門。微笑道:“姐姐,我知道你對這個王子也不感興趣,你的獵物是那位。其實說心里話,擁有純正皇室血統地叔本華王子也好,青銅門外那個平民出身的家伙也好。都要比奧古斯丁更適合你。”
君士坦丁看著一個年輕人。異常專注。那個人站于青銅門外,身材瘦弱,甚至有點矮小,身高也許還比不上高挑的阿佛洛狄,一身梵特蘭蒂岡教廷最普通的樸素教袍,可能是穿了有些年月的緣故。略微泛白。一張很大眾的年輕臉龐,剛剛褪去年少地稚嫩。有著平民該有的安靜神情,唯一讓人不會完全忽略掉的也許就只有他腳下的那只雪白色貓。
如果再挪一點視線,便會看到青銅門外還站著一位老人,與年輕修士一樣,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老舊教袍,這兩位站在青銅門外極像了一對沒見過世面地爺孫,寒磣而平庸。
但距離青銅門最近地大貴族們,即使是頭把一天到晚只知道腦袋塞進貴婦名媛裙子里的蠢豬,也不敢對那位正緩慢打開青銅門轉盤的老頭子流露出半點不敬,就算驕傲如君士坦丁也是如此,他用一種稀罕的敬畏眼神望向行動并不靈活的老人,道:“姐姐,看到沒,你的獵物在這段時間擔當給大教堂內地主教們發放食物地小角色,而那個老人就負責打開青銅門上的轉盤將東西交給門內地接引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阿佛洛狄搖頭,她來朱庇特城時間并不長,周旋于叔本華王子和杜蘭特家族的拉斐爾之間耗費了她太多精力,更何況還有從不間斷一天的各色晚宴聚會,這讓她感到疲于應付,很少有時間去了解帝都數不清的各種秘聞。
小角色?
阿佛洛狄嘴角弧度迷人,足以讓不遠處那個十歲多就開始糟蹋美女的拉斐爾少爺感到驚艷,她雖然是個從奧格斯歌城來到帝都的“外地人”,但習慣喜新厭舊的貴族不正喜歡圖個新鮮嗎?阿佛洛狄絕對不是最漂亮的女人,但肯定是朱庇特城貴族老爺少爺們見到次數最少的有趣美人,這個交際圈紅到發紫的名媛望向那個時刻被一只小白貓跟隨的年輕修士,眼神玩味,就像起初在瑕多麗莊園見到了那位把玩桃花隼的奧古斯丁少爺。
君士坦丁輕聲道:“澳狄斯親王府上的老親王敢罵老牧首,卻肯定不會罵這位老人,他叫拉比。”
阿佛洛狄皺了皺眉頭,道:“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姓氏呢?”
君士坦丁神秘兮兮地笑道:“他不需要姓氏。”
阿佛洛狄并不喜歡一個男人這種引誘式的談話,她不喜歡被主導,所以這種情形下她從不會順著對方的意愿追問下去。君士坦丁顯然知道她的脾氣,很快就給出答案,“我聽說他年輕的時候跟圣哲羅姆以及東部大教區的紅衣大主教摩諾法蒂一起求學,最后圣哲羅姆選擇了奧術。摩諾法蒂選擇了經院哲學,而他,選擇了苦行,他是神圣帝國唯一一位從瑪雅雪山神廟走出來地苦行者,這些,也許都不算什么,但你必須記住一點,他是朱庇特大帝的私人神父。”
朱庇特大帝的私人神父?
阿佛洛狄再看步履蹣跚的老人,猛然生出一股寒意。這個怎么看都不像一個上位者的老人,他知道多少足夠讓任何一個大貴族死一百次的秘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佛洛狄這個時候察覺到老人身旁的年輕修士似乎朝她笑了笑,眨眼后阿佛洛狄便只看到他的消瘦背影。
其實這之前她見過他,是個挺偶然的機會,前段時間帝國最古老地考夫曼教堂舉行了一場波克斯與紐芬蘭兩大神學院之間的辯論會。當時阿佛洛狄與帝都幾位貴族小姐坐在最后排角落,而這個年輕人便安靜站在角落,肩膀上蹲著那只白色小貓,起初阿佛洛狄對這個從相貌到氣質都再尋常不過的年輕人并不好奇,最后當辯論會因為一個類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無聊問題陷入僵局,這個年輕修士語驚四座。讓在場包括幾位年老神學家都感到錯愕訝異,也顧不得身份懸殊紛紛對這個年輕后輩的詭異觀點進行質疑,然后這個狂妄的家伙以一種最不狂妄地姿態和語氣一一闡述反駁,從頭到尾,他都平靜得像是在閱讀一本經書。一點都沒有他正在與帝國大神學院院長們爭論的覺悟。當時在場的除了兩大神學院的神學家,更多的還是阿佛洛狄這樣的貴族,聽眾由震驚嘲諷、到驚奇迷茫再到感慨驚艷,最后已經是一片死一般地寂靜,目瞪口呆的神學家,瞠目結舌的大小貴族。當然還有細細咀嚼的阿佛洛狄。所有人看怪物一樣死死瞧著這個陌生年輕人。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來自什么地方。就算這個時候。阿佛洛狄也不清楚這個對梵特蘭蒂岡教義精通到一個恐怖境界的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似乎君士坦丁也不清楚他地底線,但姐弟兩人都清楚這個能夠與“拉比”站在青銅門外地年輕人,總有走到神圣帝國舞臺中央的一天,這次牧首選舉他在青銅門外的露面,只不過是拉開帷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