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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
他遲鈍的腦子迅速轉動,難怪宋醉每次上課比他還積極,原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背著他學習。
許寧的心里浮出無端的怒意,明明自以為清醒的人是他,還在擔心這只金絲雀在外面如何存活,沒想到人家養好羽毛拍拍身子飛走了。
他還想再問時宋醉走上了臺階,正想拉住少年的胳膊但一拉之下竟然沒拉動,他差點跌坐到地上,這力氣大得未免有點過分了!
而少年只是站在臺階上冷漠俯視著他,細長的雙眼皮勾出清冷的弧度,挺拔的鼻梁落開一塊兒光暈。
他感覺眼前的少年變了個人,雖然眼神還是呆呆的,完全沒有以往的聽話,反而平添股鋒利感,找不出從前溫吞的影子。
少年仿佛嫌臟般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頭也不回走到自己的房間,從房間提上封好的行李箱準備離開。
許寧望著宋醉回過神,不可能這么快收拾好所有行李,一看就是早準備好的行李箱,是因為知道自己會分手才先說分手嗎?
以宋醉的個性怎么可能默默學習,養養花還說不定,肯定是不想讓他擔心說出來騙他的。
他望著少年落寞離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塊兒,感覺有什么東西酸酸漲漲的。
白問秋敷好藥走出房間倚在欄桿上問:分了嗎?
許寧點了點頭。
白問秋瞄見宋醉被趕出去的身影吐了口橫亙在胸膛里的氣,能在這里呆三年已經是莫大的恩賜,在他看來應該磕頭跪拜再走。
當然他想少年只會手足無措,可下一秒他聽見許寧艱難說了句:不過是他提的分手。
*
宋醉不在意兩人的驚愕,提著行李箱走下樓梯,宋天天還在客廳的沙發上跑酷,舌頭像小狗一樣哈氣。
他伸出手準備摸宋天天的頭,小貓鉆進沙發躲了躲,他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說:你留在這里吧。
宋天天對旁人比他親近,傭人們都很喜歡這只怯生生的小貓,只有找他要吃的或者休憩時才會主動趴在他腿邊。
宋天天住慣了開闊的別墅,住在這兒好歹不用跟他住宿舍,不過仿佛察覺出他的想法般,這只嬌氣的小貓抱住他的腿不放。
他嘆了口氣抱上小貓,在仆人們非議的目光下走出別墅大門。
他到滬市以來便住在許家的別墅,在精致的籠子學習,到過最遠的距離是八公里的文法學院站。
當他踏在別墅外地面的那一刻,胸膛里彌漫出無比自由的氣息,像是回到了自由自在的西南。
宋醉搭上了環城公交車,這三年里他從沒好好看過這座城市,他趴在窗邊目不轉睛看著,從過江大橋到標志性的銀色高塔。
他在熟悉的文法學院站下了車,走到大門邊的早點鋪要了碗咸漿,豆漿里不僅有油條片還有蝦皮,撒上切碎的蔥花紫菜,再淋上勺加了醋的醬油入口鮮美。
他剛來滬市就想吃了,但許寧不喜歡滬市的食物不讓他吃,他坐在椅子上瞇了瞇眼,把滿當當的一碗咸漿全吃完了。
他找不到可以分享好消息的人,約出了馮思文在甜品店見面,馮思文摸了摸宋天天的肚子:你怎么把宋天天帶出來了?
宋醉點了杯白水平淡說:我分手了。
分手?!
馮思文自動默認許寧說的分手,當他知道是宋醉提的分手后語氣透出濃濃的不敢置信。
你身上一窮二白的分手以后能干什么?聽我的還是回去吧,你哭哭許寧就心軟了,馬上挽回還來得及,金絲雀在外面活不了。
他認為許寧不是那么沒心的人,只要宋醉呆在對方身邊對許寧好肯定能感動許寧,在溫室里呆久了根本難以適應外界的生活。
總有辦法活下去的。
坐在他面前的少年只是這么說,馮思文感覺性子綿軟的宋醉像變了一個人。
*
下午書房里窗簾將光遮得嚴嚴實實,方助理站在文件柜邊整理文件,鄭秘書低頭在向賀山亭作報告。
不知為什么男人望著書桌上放的小玫瑰有點走神,對于賀山亭來說是不該犯的錯誤。
當然老板是不會犯錯的,鄭秘書開口攬下責任:對不起,是我把表格上的數據看錯了。
方助理只能歸結為賀山亭從許家回來后工作太疲憊,當鄭秘書離開后他開始說工作外的東西。
今天許寧分手,宋醉在滬市沒依沒靠的,在外面住不安全。方助理大著膽子開口,您看要不要把他接過來住?
賀山亭向來喜歡獨居,一點大的動靜都忍受不了,他以為會被拒絕時對方竟然默許了。
畢竟兩人關系冷淡,他趁著賀山亭還沒改變主意撥通了少年的電話。
同馮思文告別后宋醉坐上去滬大的車,他閉眼在座位上休憩,日光灑在他的皮膚上如同浸在光里。
忽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響了,劃開屏幕是方助理的聲音:聽說你跟許寧分手了?
雖然想不通為什么對方知道自己分手,但他感覺方助理就像自己的一個大哥哥,輕輕嗯了一聲。
你在滬市有住的地方嗎?電話那邊的聲音浮出溢于言表的擔心,如果沒地方住要不要來賀家?
經歷上次同在柜子里的尷尬,少年不好意思再麻煩賀山亭:我找好了住的地方。
真的找好了嗎?
見方助理還欲再勸,宋醉開了個玩笑:同賀先生住一起的心理壓力太大了,每天提心吊膽會不會被趕出去,不如住橋洞踏實。
電話開的免提,少年話音落下方助理感覺書房里的空氣都冰凍住了,皮膚蒼白的男人看不出喜怒說:讓他去住。
方助理在心里咯噔了聲,這下他也愛莫能助了,在令賀山亭生氣這方面宋醉從來沒怕過誰。
*
少年不知電話那邊的情形,車在公交站停下,掛了電話走到滬大的新生接待處。
他走到接待處問工作人員:我是今年入學的新生,請問可以辦理提前入住嗎?
不可以的。工作人員開口,只有在開學前一周才能辦理入住,這是學校的規定。
原本堅定拒絕方助理的少年緩緩低下脖子看了眼手機,不知道現在答應還來不來得及。
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瞄了眼學費,加上宿舍費五千五一年。
宋醉的思維還停留在五百塊的學費上,工作人員似乎望出他的想法走過來建議:生活上有困難可以開學領貧困生補助,如果成年可以去打點零工。
什么零工最掙錢呢?
工作人員聽了這話笑了出來,一聽便是沒打過工的小少爺,沒上大學的學生大多去餐廳里端盤子或者去發傳單,掙不了多少錢。
望著纖細的少年他開玩笑說:發傳單洗盤子一天頂多一百,旁邊賀氏的工地正缺人,一天掙三百不是問題。
謝謝。
宋醉禮貌地離開,不過令工作人員沒想到的是少年真去往離學校最近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