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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他接到了吳縝的電話,即便吳縝不打電話過來他也是要回去的,因為今天去超市采購還有外國文獻沒看。
少年收起電話后對身邊的男人老成叮囑:下次超市有打折的消息我通知你,花錢別太大手大腳了,總要人老珠黃時留點養(yǎng)老錢。
他自詡說得客觀不明白什么詞觸怒到對方了,年紀輕輕不至于對老這么敏感吧。
夜里透出暑氣的炎熱,江風刮在他小麥色的臉上,他換了個話題:對了還沒問你是不是住這里。
你問我地址嗎?
男人忽然溫柔問。
少年點了點頭。
他在心里默背了遍綜測分數(shù)計算表,思考著應(yīng)該能把愛心幫扶計入綜測里,然而下一秒他聽到男人冷靜開口:這是另外的價格。
宋醉:
他突然慶幸對方是東歐來的野模,如果是資本家肯定是敲骨吸髓員工還敢怒不敢言那種,他相當懷疑會不會發(fā)工資。
少年每天有記賬的習慣,手伸進口袋里只有五塊錢,十分有理智沒有摸出口袋里的五塊錢,貧窮的他朝對方揮了揮手告別。
男人隨意嗯了一聲,宋醉感覺兩人的關(guān)系在他下午的指導下有所改善,他上周在酒吧門口還不敢搭話。
他拎著塑料袋里的東西剛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住腳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甚至對方還沒問過自己的名字。
他說完這句話便后悔了,以對方的斤斤計較恐怕問名字也要錢,每天只有二十塊生活費的他實在支撐不了這么高的消費。
果然對方?jīng)]有出聲,夜里他的視線變差只能看清路燈暈開的光亮,同時聽力變得遲鈍只感覺對方一步步走近他。
兩人隔著的距離格外近,近得他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鼻息撲灑在他的頸后,如同一點點撫過敏感的肌膚,不知為什么他總有種熟悉感。
對方修長的食指落在他的后背,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指尖在他背脊上書寫,隔著單薄的襯衫癢癢的。
由于指尖上的觸碰衣服底下的皮膚微微顫栗,他只能感受到對方一筆一劃在寫的
是個亭字。
第三十二章
當最后一筆浸在后背上,宋醉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單薄的蝴蝶骨如淺水里的貝類緩慢收攏。
他反應(yīng)過來后拉開距離正想離開,男人的手突然勾住他的衣領(lǐng),散漫的音色從身后傳來。
你的名字。
他慢半拍才開口:宋醉。
夏天熱烈的夜風撲面而來,染著淡淡的粉黛亂子草氣息,在他聽到對方散漫的語氣變得鄭重。
記住了。
額上泛卷的發(fā)梢被風吹動,藏住宋醉細長的丹鳳眼,仿佛這個場景該在許久前出現(xiàn)般,他的身體不自覺微微起伏。
他說了一聲好的才迂緩朝前方走,被捏過的衣領(lǐng)劃過皮膚,不由得想現(xiàn)在的男模都這么會的嗎?
他本打算走入校門回宿舍,想起給宋天天買的貓糧到了,因而走到快遞站去拿快遞。
宋醉抱著貓糧回到宿舍時已經(jīng)八點了,在窗邊細致舔毛的宋天天馬上躥到他腿邊討吃的。
正在看書的吳縝從椅子上站起身,他神色焦急走到少年面前:你趕緊去問問老師,看能不能把掉包的試卷換回來。
他越看越感覺不對勁,按理說宋醉沒給殷子涵寫試卷對方會發(fā)火,可殷子涵臉上壓根看不出生氣的跡象,反而心情不錯去酒吧。
沒關(guān)系的。
少年專心給小貓分裝貓糧。
吳縝在旁邊看得嘆了一口氣,空了一半的試卷已經(jīng)被殷子涵撕碎扔進垃圾桶,這件事他也沒有切實證據(jù)。
宋醉平時不爭不搶,每天除了看書、喂貓便是養(yǎng)花,確實不是為了一個可能同人嗆聲的性子。
這次如果不是吳縝硬要少年寫作業(yè),一個泡吧一個學習,兩人根本不會有什么交集。
即便是各地考上來的尖子,上了大學或多或少會放松,但少年一點兒游戲都不碰,平時吃飯的時候還會捧著本書看。
開學一周多連班上的同學都沒說過話,似乎沒人能打擾他看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醉不知道吳縝心里所想,他喂完宋天天在椅子上坐下,打開手機登錄知網(wǎng)看文獻。
少年低下頭看屏幕,眼皮上有淺淺的傷疤,因為年頭久遠痕跡已經(jīng)淡了,從眼尾驚心動魄貫穿到鼻梁邊的眼窩。
他的視力在夜晚不太好,因為手機屏幕小看得有點吃力,如果能拿到獎學金買個二手電腦就好了。
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他洗漱完關(guān)上手機睡在床上,脊背貼在九塊八的毯子上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觸感。
閉眼休息的宋醉忽然睜開眼,劃開放在枕頭旁的手機,存下了一個號碼。
他嚴謹把對方的備注男模五塊錢,后來覺得不太妥改成了阿亭,他的通訊錄里都是板正的人名,看起來像關(guān)系極為親密似的。
*
因為并購案細節(jié)有變動,方助理開車到賀氏公館送資料,可遲遲不見賀山亭回來。
他猜自己這位老板閑下來肯定去藝術(shù)展或者高級餐廳了,在享受這方面賀山亭從不虧待自己,正在這時他聽見車停在門口。
賀山亭手里提著東西走下車,他立馬準備小心翼翼接過,唯恐是什么貴重的東西,畢竟眼前這位男人可是能干出隨手送帝王綠的事。
可令方助理沒想到的是,袋子里竟然是超市里普通的小牛肉,袋子上還寫著今日打折的字樣。
他以為自己太疲憊看錯了,這是賀山亭能買回來的東西嗎?他們賀氏是不是要完蛋了。
方助理打開手機沒看到什么關(guān)于賀氏的不利新聞,不禁沉默了,開始懷疑他這位老板是不是這周工作太久性子都變了。
他扶了扶眼睛忍不住問:您怎么自己去超市買菜?廚房里每天都備有和牛。
順路。
賀山亭挑了挑眉說。
方助理瞅著滬大商超的字樣,心說這怎么看怎么不順路,當然他是沒膽子反駁賀山亭的,他把文件遞過去。
賀山亭邊走邊翻開資料,西服上的袖扣泛出明暗的光澤,方助理跟在后面:并購方給您送了月餅。
甜的?
方助理反應(yīng)過來這位老人家過去在國外生活還沒吃過月餅,他知道賀山亭對甜品不會有什么興趣,誰知男人合上文件說了句:留下吧。
*
翌日第一節(jié) 課是普物課,課上會發(fā)下試卷,吳縝起了個大早坐在宋醉旁邊。
階梯大教室人坐得滿滿的,連經(jīng)常逃課的殷子涵也坐在了前面,像模像樣拿出嶄新的課本。
班長居然來上課了。學委在后面好奇問,上次交的試卷不會沒收齊吧?聽說差點沒趕上時間。
只收了三十九份。殷子涵若有若無看向宋醉的方向,誰沒交我就不清楚了,我可是頂著得罪老師的風險給足了時間。
班長人太好了。一個戴瓶蓋眼鏡的男生恭維,我就說我們班怎么是最后一個交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