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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后跟著的是學校名,這名選手的學校是以物理系聞名全國的滬大。
白問秋想起學歷低微的怯懦少年松了一口氣,沒辦法同這名初賽第一的天之驕子聯系到一起。
大概只是重名。
宋醉是在下午的普物課上看到復賽名單的,系里大部分人都進了,下課后這名性格嚴肅的普物老師拖了會兒堂。
我們學院將會新建一個粒子物理實驗室,用來探測研究高能粒子,進行lhcb大型對撞機實驗還有其他粒子實驗,到時本科生也有機會觀摩實驗。
普物老師的話音一落,教室里馬上爆發出牛逼的感嘆,高能物理不是普通的燒錢,一個大型粒子對撞機便要千億元。
滬大雖然建不了大型粒子對撞機,修這么一個實驗室投入也不會低,一身名牌的殷子涵不禁開口:這才是真炫富。
這不太像李老師的風格。
宋醉心里忽然有中不好的預感,果然講臺上的普物老師緊接著話風一轉。
院里已經在努力為大家創造好的學習環境了,這次去燕大復賽將由我帶隊,住宿條件大家多理解理解。
哪家賓館啊?
底下有人在問。
普物老師說出賓館名字后,手快的同學已經查到了賓館照片,一棟上年頭的小破賓館,墻壁被煙熏得泛黃,門把手掉了大半漆。
這棟賓館可以直接去拍鬼片了。
這就是國內名牌大學?大老遠去燕大比賽一次,我怕燕大以為我們是貧民窟里出來的。
請把貧窮兩個字打在公屏上。
請把公屏兩個字打在貧窮上。
底下群情憤慨,普物老師不得不安撫大家的情緒:對住宿條件不滿意的同學也可以簽訂放棄跟隊書,自己在燕大附近預定賓館。
吳縝想也沒想就準備放棄,這個住宿條件不要錢他也住不了,他問向座位旁的宋醉:你要自己訂賓館嗎?
帶上我一個。
坐前面的侯泉轉身。
誰知少年搖了搖頭。
大家忙著遞放棄跟隊承諾書的時候,宋醉收拾書包走出滬大朝單元樓走去。
他對生活條件要求很低,在工地上都能住大半個月,學校訂的賓館對他來說已經是不錯的住宿條件了,最重要的是免費住不花錢。
他打開門走進出租屋,男人坐在沙發上翻看藝術品雜志,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襯得冷漠的眉眼溫和了兩分,斯文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會暴力關燈。
少年慢半拍坐在書桌前看書,兩人一人看雜志一人看課本,落地窗的光投在他們身上像要融為一體。
宋醉因為眼睛有些不適頭越來越低,當發覺對方有關燈跡象時立馬說:我明天就要去燕城比賽了。
他今天過來主要就是說這事,不知為什么反倒忘了,悶頭看了大半天的書。
賀山亭靜靜聽著,下一秒不為所動關了燈。
宋醉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放松,男人忽然問了句:有沒有訂好賓館?
學校統一訂的。失去看書自由的他聲音悶悶的,因為是免費的所以住宿條件比較艱苦,其他人都自己在外面訂賓館。
男人哦了一聲沒說話。
第二天宋醉很早就帶著行李到了集合的北口,門口只有他一個學生,普物老師臉上有些尷尬:跟隊的同學是有點少哈。
盡管宋醉知道跟隊的人很少,但他還是被這個少法驚到了,不會只有他一個跟隊吧。
幸好前面出現了三個身影,宋醉看清是吳縝他們,他疑惑地問吳縝:你們沒遞交承諾書嗎?
學校的便宜不蹭白不蹭。吳縝開玩笑說了句,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占便宜吧。
侯泉也在邊上幫腔:我們沒去過燕城,有老師帶隊好歹能節省找地方的時間來學習。
學委指了指身旁的侯泉:我是被他拉過來的。
宋醉知道他們是不想自己一個人落單,他垂下漆黑的眼,心里忽然流淌過一片溫暖。
他想自己真的開始了新的人生,來到了心心念念的城市,考上了從未想過的大學,認識了一群可愛的人。
一、二、三、四。普物老師數著人頭,好了人到齊了,可以出發了。
雖然滬市到燕城乘飛機只用兩個小時,但他們還是利用學生優惠買的高鐵,出了高鐵站他們搭大巴車到了賓館。
賓館比照片上更為破舊,暗淡的白熾燈掛在天花板頂搖搖欲墜,柜臺沾著明顯的黃色污漬,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房間的隔音性很差,能聽見樓上吵架還有扔砸東西的聲音,柜臺上的男子叼著根煙問:鐘點房五十住宿一百。
宋醉聽著樓上的吵鬧聲皺了皺眉,不知道夜里能不能睡著,可惜沒帶耳塞來。
普物老師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對著柜臺上的老板說:我們昨天預定了五間房,這是我的身份證。
他轉頭對著四個學生說:你們的身份證也拿出來吧,住宿要掃描登記。
吳縝從來沒住過這樣破的地方,可來都來了也不好意思走,把院領導罵了一遍后,捏著鼻子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正在他準備把身份證遞給普物老師的時候,叼著煙的老板的手在鍵盤上敲打了會兒,望著電腦上的信息不耐煩質問。
你們昨天取消了預約啊,今天怎么又來,別是想來騙住宿吧。
這是怎么回事?
侯泉的嗓音里透出不好的預感,可別是院里覺得住宿也浪費錢,索性取消了他們的住宿,這大晚上的要去哪兒找賓館。
宋醉朝普物老師看去,普物老師明顯也慌了神,急得滿頭大汗,突然他一拍自己的地中海腦袋。
差點忘了換地方了!
換地方?吳縝一副不信任的口氣,不會比這賓館還差吧?
背著粉色書包的學委望著天花板小聲抱怨:這樣的話我還是別考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普物老師沒有底氣安撫,昨天院里大半夜的突然打電話說換酒店了,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贊助了,我早上睡醒給忘了。
正在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時,人群里安靜的宋醉開口了:走吧,不會比這個賓館更差了。
小子你說什么呢?
賓館老板把煙頭摁滅在柜臺上站起來,少年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不帶任何溫度,是見過血氣的眼睛。
他的身體打了個哆嗦,立馬坐下去了,他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有權有勢的人固然惹不起,以身搏命的人最危險。
從吳縝他們的角度只能看見宋醉轉了下頭,沒有人留意到這一幕。
大概是話不多的人說起話來格外有說服力,一行人跟著宋醉走出了賓館,他們搭上去新酒店的車,疲憊得沒力氣說話。
當車在奢華的星級酒店停下,所有人都驚呆了,侯泉推了推自己的厚瓶蓋眼鏡:這真的是我們今晚要住的酒店嗎?
普物老師確認了酒店名字后點頭:是這個酒店沒錯。
吳縝沉默半晌發自內心感慨:我們這是碰上了菩薩了吧。
菩薩坐在出租房的沙發上,望著空空蕩蕩的屋子斂下眼,突然有點孤單了。
第六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