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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擁抱,以往的擁抱像是對小孩兒的安慰,這次他的腰肢被緊緊錮住,變得
格外有侵略性。
第七十九章
鋪天蓋地都是另一個人的凜冽氣息,像是無形標上對方的印記,他的身體驟然僵住了,聽到自己胸膛下無比清晰的心跳聲。
同時聽到的還有對方的心跳。
他們從未如此接近過,心跳聲像是要融為一起,那是股陌生的感覺,仿佛他們依著對方而生。
宋醉壓下念頭掙開這個懷抱,將鑰匙往對方手里一放:我回去拿東西了。
賀山亭接過銀色的鑰匙,剛接過少年便仗著體力好跑沒影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注視少年離開后走進栽滿野薔薇的院子,花叢里的房子外墻是干凈的白色,房頂有一個天藍色的小風車,在風里緩慢轉動。
賀山亭走過去打開房門,沙發上放著柔軟的米黃色毛毯,邊角垂在木地板上,桌上鋪著細藍碎花桌布,透出無聲無息的溫暖。
他壓了壓燈光下泛金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掠出淡青色的陰影,走上橡木扶手的樓梯。
樓上有三間房,書房能住人但小,一間臥室南北朝向有一整面窗戶,一間臥室背對著院子開了個狹長的窗,討厭光照的賀山亭想也沒想選了后者。
宋醉把老單元樓里的東西全拿了過來,分門別類在房子里放好,令他意外的是男人幫著放玻璃杯。
他突然感覺阿亭越來越懂事了,然而當宋天天跑過去要吃的,下午還喂貓糧的男人當面關上存放罐頭的箱子。
合著這是自己地位穩固就不管貓貓了,他的腦子里忽然冒出作秀這個詞,如果宋天天會說話的話大概會指著罵渣男。
客廳收拾完畢他走上二樓,自覺把行李放進空出的房間,他對這個房間倒是挺滿意的,有一面對著薔薇花的窗戶。
大概因為西南日光炙烈,他喜歡有陽光的地方,照著陽光便很開心了。
宋醉給自己鋪好床,他扭頭瞥見經過走廊的男人不禁搭話:你睡哪個房間?
誰知對方來了句:我們不能再一起睡了。
宋醉腦子里充滿了迷茫的問號,如果不是有人矯情把他的床扔了,他根本不需要和對方一起睡好嗎,他不由得問。
為什么?
賀山亭慢條斯理開口:怕你對我做什么。
既然對方背地里喜歡他,誰知會不會趁月黑風高對他做出什么事。
宋醉的太陽穴沒忍住跳了跳,深呼吸了一口氣:除了睡覺還能干什么?
他倆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強烈,對方垂眸猶豫了下:好吧和你睡一起。
宋醉:???我求著你了嗎
很難說有三間房他們為什么要擠在一塊兒,關燈后少年感受到身邊人炙熱的氣息,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
他打定主意一覺睡到天亮,免得落下什么話柄,說不好他伸個手都要被說圖謀不軌。
為此他睡得工工整整,手規矩放在睡褲兩側,被子嚴謹拉到胸口上方兩公分。
偏偏男人沒有好好睡覺的打算,靠近他手撐著頭問:你睡了嗎?
宋醉裝睡著沒應聲。
忽然腰上纏了只手,將他嚴嚴實實抱住,對方壓住他又問了遍,他沒辦法只能睜開眼,紅著臉說:你從我身上下去。
月色下的少年渾身發燙,不敢抬頭看人的眼睛,覆在眼簾上的睫毛不停在顫啊顫。
賀山亭看著身下的少年,這么害羞只有自己表白了,他開始思考送什么東西表白。
他不清楚自己喜歡的東西宋醉會不會喜歡,附在少年耳邊問:你喜歡什么樣的東西?
把他叫起來就是問這個?
對方平靜的嗓音泛著一股躍躍欲試的氣息,宋醉總感覺像在問你喜歡什么樣的麻袋,他格外小心出聲:不要錢的。
賀山亭輕輕蹙了蹙眉。
宋醉本以為問完問題會放開他,誰知對方完全沒放開他的打算,過了陣還閉上眼睡著了,他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宋醉盯了盯天花板,試著在不驚動對方的條件下掙扎了一下,可只是姿勢從上下變為了前后,不僅沒掙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身后仿佛有什么抵住他的尾椎骨,戰栗感從尾椎骨傳到頭皮,隔著單薄的睡衣浮出炙熱的觸感。
他瞬間清醒了。
宋醉感覺自己今天不用睡了,然而在疲憊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夢里他在一片薔薇花叢中,粉白的花瓣映出他白皙的皮膚,男人緩緩抵住他,在他敏感的皮膚上擦過,在即將進入時他驀地睜開眼。
*
早上宋醉在薔薇花的氣味里醒來,想起昨晚的夢他低下頭,用被子遮了遮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做這種夢。
早啊。
門邊的人嗓音松散,完全沒有他的筋疲力盡。
宋醉望著那張昨天夢到的臉,手心不由得緊張得出汗,沒理會打招呼蹭的一聲跑到衛生間。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腦子里的畫面這才消散了,他把做夢的原因歸在對方不守男德上,這人怎么好意思說怕他做什么事,昨天硬的又不是自己。
確認自己品行沒問題的少年走出衛生間,他坐在窗明幾凈的餐廳吃早飯,不知名的鳥雀停在窗臺上,有那么一兩秒他覺得兩萬塊花得挺值的。
僅僅是一兩秒。
他望見男人手上捧著一個花盆上樓,將吐司沾上藍莓醬問:你在種什么?
玫瑰。
宋醉沒想到對方有心思種玫瑰,不免停下抹醬的動作:你怎么想起種玫瑰了?
開花你就知道了。
宋醉很懷疑對方能不能養活,但望著對方細心澆水他止住話,祈求小玫瑰能活到下周,好歹是條小生命。
他默默吃著手里的吐司,邊吃邊打量著這棟房子,房東應該有個孩子。
因為餐廳轉角的墻上有道身高刻度。
宋醉并不太介意身高,比身高更有用的是大腦,然而不太介意身高的少年吃完吐司鬼使神差站到了墻上的刻度尺前。
自己量身高看不到刻度尺,他只能用手比著自己的腦袋頂,轉身看尺上的數字,這個動作無可避免會產生誤差。
他望著介于一米七與一米七一的數字有些糾結,到底是一米七還是一米七一,這關乎他有沒有長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