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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是這女子不檢點,外面有人了哩!”
“對么,剛才不還有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嗎?也挨了幾下,不過轉(zhuǎn)頭就跑了。”
“呸,青天白日的奸夫淫婦,這種人就活該被打死,若是在俺老家那里,哪有這么便宜?指定要被浸豬籠。”
此等粗鄙言語聽得晏驕直皺眉,不由得反問道:“你們認識這三個人嗎?”
眾人紛紛搖頭,異口同聲道不認識。
晏驕眉頭皺的更緊,又問:“那就是你們聽見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也搖頭。
其中還有一個四十歲上下閑漢模樣的男人腆著大臉笑道:“大人真是說笑了,俺剛過來,離得怕不是有十丈遠,又沒長著順風(fēng)耳,哪里就聽清他們說什么了?”
說吧,幾個人竟都如同聽了什么樂子一樣,吃吃的笑了起來。
“放肆!”小八上前喝道,“刑部辦案,誰同你們嬉皮笑臉!”
他素來是個沉穩(wěn)和氣人,但此刻發(fā)起怒來也甚有威懾力。
晏驕瞬間變臉,厲聲道:“既然你們什么都不知道,誰給你們的權(quán)力在這里胡亂非議、擾亂辦案?還不速速退去!”
幾個人先被小八嚇了一大跳,亦不曾想到她這么個年青貌美的女子翻臉如翻書,回過神后才想起來此人身份,登時一陣后怕,忙縮著肩膀跑走了。
尹丘被眾人請進來時恰聽見晏驕正毫不客氣的對圍觀百姓訓(xùn)誡:“丑話說在前頭,此事人命關(guān)天,容不得一絲玩笑誹謗,若是誰有貨真價實的線索,即刻來報;可若是誰妄圖胡言亂語,莫怪本官手下無情!皆以散布謠言罪論處!”
眾人訥訥稱是,果然安靜許多。
尹丘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暗暗點頭,面露贊許之色。
“尹大人,”龐牧率先瞧見他的到來,忙示意他上前來看,“兇器和疑犯皆已在此。”
“下官見過定國公,見過夫人。”尹丘先行了一禮。
他乃正四品臺首,晏驕卻還有個正一品誥命在身上,倒也當?shù)眠@一禮。
“尹大人快快請起,”晏驕上前虛扶,又將案件已知情況說了,“既然大人來了,那我們也可以放心了。”
孩子還托付在廖府呢,移交完畢他們得趕緊過去,不然小胖子生氣久了可不好哄。
“晏大人且慢,”晏驕一聽他換了稱呼就覺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尹丘邀請道,“左右此案稍后還要報與刑部知曉,且國公爺昔日也屢破奇案,這一事不煩二主,不如賢伉儷且稍住,與下官一并審理、交接如何?”
二人對視一眼,對彼此的想法和態(tài)度心領(lǐng)神會,心中有了計較。
尹丘說出這番話實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倒也符合他的為人。
他們夫妻喜歡查案子不假,但今天還真不適合隨意摻和。
第11章
晏驕想了下,干脆利落的跟尹丘坦白道:“實不相瞞,今日本是我與外子得了太后恩典,提前結(jié)束命婦祭祀宴會,帶著犬子來這邊玩耍的。事發(fā)突然,我二人不得不先將犬子送往別處,方才分別時已約好一起用午飯。尹大人為官多年,經(jīng)驗豐富,想來也并非定要我二人在場不可。若是協(xié)助,自當應(yīng)該,至于其他的么,下官只好先謝過大人美意。”
尹丘非昏庸之輩,為人又穩(wěn)重可靠,這種程度的案子必然是手到擒來,完全沒有必要大材小用的將三個人都堵在這里。
對方之所以邀請他們一同查案,恐怕也是覺得“人家都插手了,若貿(mào)然攆走恐有搶功之嫌,不妥”,所以才順水推舟罷了。
她這番話可謂粗暴直白,開口就將出現(xiàn)在這里的前因后果攤開來說了個清清楚楚,光明正大的告訴大家他們兩口子要趕著去接孩子混飯,倒叫習(xí)慣了一句話拐三個彎兒的尹丘微微錯愕。
龐牧跟著點頭,大咧咧道:“孩子雖小,也不好糊弄,說過的就得算數(shù)。”
尹丘怔在原地,看西洋景兒似的將他們兩個上上下下打量一回,突然有些啼笑皆非,心中莫名輕松許多。
“也好,就依兩位所言,以午時為限。”他笑道,旋即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午后還得勞煩晏大人來一趟,不然再去刑部請別的捕頭過卷宗又要從頭來過,著實麻煩。”
晏驕和龐牧相視而笑,“自然。”
三人快刀斬亂麻的將權(quán)責(zé)歸屬劃分清楚,尹丘終于可以放心大膽的主導(dǎo),晏驕和龐牧很自然的從旁協(xié)助。
案發(fā)現(xiàn)場是一家開了六、七年的驢肉面館,因做得一手勁道拉面,又有濃白骨湯做底,滋味醇厚,而老板素來舍得給料,端的物美價廉,生意一直十分火爆。
現(xiàn)下臨近正午,城內(nèi)外許多食客紛紛前來大快朵頤,店內(nèi)擁擠不堪、熱鬧非凡,便是不認識的也有好些拼桌,一開始還真沒人注意到案件相關(guān)的三個人。
與這女子鄰桌吃飯的是兩個進城賣貨的,好不容易手頭寬裕點了,結(jié)伴來吃驢肉面,誰知冷不防就被濺了一身血,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真是嚇人,”略壯實點的男人苦著臉回憶道,“我正挑了一筷子面要吃,突然就見斜對面那婦人神色驚恐的看著門口,”他指著地上已經(jīng)停止掙扎的兇手道,“然后就看見他舉著棒槌,劈頭蓋臉的打起來。”
另一人接道:“最初都沒反應(yīng)過來,那婦人對面的后生都給砸懵了,挨了又四五下還是六七下來著,嗨,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挨了幾下才回過神來,捂著頭就跑。”
“瞧,地上還有血跡哩。”說到這里,他停了下,努力回憶了下才繼續(xù)道:“店里人多呢,他跑的也不利索,還被這人又追上去打了幾下,然后又折返回來打這女子。”
他穿的是一件簇新的靛藍褂子,如今被從側(cè)面濺上去幾滴血和混亂中潑灑的一片油乎乎的面湯,擦也擦不干凈,眼見著是毀了。
興沖沖吃面,誰知竟遇上當街殺人的,還白白搭上一件衣裳……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晏驕和龐牧交換了下眼神,追問道:“你們是說,他一開始打的是那個青年?”
兩人齊齊點頭,“是呢。”
晏驕微微蹙眉。
單純這么看,倒還真有幾分像偷情被捉……
“那廝好似聾了啞了一般,”看過兇手的尹丘擰著眉頭過來道,“問什么都不說,看來得押回大堂好好的審一審。”
審案子不怕嫌疑人話癆,最怕遇上這種死咬著不開口的,因為極有可能意味著他抱了同歸于盡的想法,配合調(diào)查的可能性極低。
兇手不開口,受害人之一昏迷不醒,另一人下落不明,為今之計,也只好先查明這二人身份,從他們的家屬身上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