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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潤隱約聽到一道清糯的小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姓氏都沒加,他掀起眼皮側了一下臉,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邊是噴水池,有個肥胖的清潔工阿姨彎著腰撅著肥肥的大屁股在擦池臺子,胖身后面是一顆黑漆漆的小腦袋。
他看了一眼,沒看見什么熟人,以為是幻聽,沒當回事兒的收回目光,抬腿朝別墅里走。
“阿潤,回來啦,可要等夫人回來一起用餐?”張秀麗走過來問道。
赫連潤看了她一眼,沉著臉不作回應,徑直爬到二樓,進了臥房,“嘭”地一聲關了房門,將張秀麗那張殷切的臉當在外面。
正好要過來給赫連潤送牛奶的王阿姨瞅見這狀況,覺得好尷尬,她看了張秀麗一眼,走過去敲門,“少爺,給你送牛奶?!?
里面的人沒理她。
準備下樓的張秀麗扭頭來看她:“他不喝就算了吧,倒給哈比喝。”
哈比是余玥蘭的愛犬,此時正被四個小女仆摁在浴缸里搓澡。
王阿姨:“……”
張秀麗下樓后,去找常巧春和白蕊蕊。
去到噴水池時,這兩人正在認真干活,尤其是常巧春,那肥肥的大手捏著帕子一下就能擦一大塊面積,不一會兒,噴水池的邊邊角角亮得能當餐盤用。
“張阿姨,可還滿意?”常巧春見人來視察,抬起肥臉眉開眼笑。
張秀麗平靜地看著她:“我比你小,別叫我阿姨?!?
“那我叫你小張?”常巧春肥手上的帕子一甩,“哎喲,我還不是怕把你叫官位小了嘛,叫阿姨以表尊重嘛!”
“……”張秀麗:“都是被雇來干活的,能有什么官位?”
“哎喲,那咱們也不一樣啊!你可是余……可是夫人面前的大紅人!”常巧春又甩了一下帕子。
張秀麗怕被帕子上的水珠濺到,后退一步,“行了,你們不用打掃這了,跟我來吧。”
“去哪?”常巧春立馬將手里的帕子疊成豆腐塊,落到不遠處的盆里。
張秀麗沒回答她,朝前走。
常巧春眼觀鼻鼻觀心,立馬對蕊白衣使了個眼神,趕緊跟上張秀麗的步伐。
張秀麗帶著她們進了別墅,繞過一樓一個長長的走廊,再拐了兩道彎兒,走到一個房間門口停住。
張秀麗用手里的鑰匙打開門,說道:“以后你們就睡這,你以后就負責打掃噴水池?!?
她說完,看向常巧春身后的少女,還沒開口,常巧春轉了一下眼珠,拉住少女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挨得緊緊的,“嘿嘿小張,這是我外甥女,名叫蕊蕊,她剛高二,學校離這里雖然遠了些,可周末空著的呢,而且她成績不怎么樣,平日課業不重,可以讓她跟我一塊打掃噴水池的,她這雙小手可勤快了?!?
常巧春笑得肥肉亂顫,客客氣氣,“也不能讓她白住了這里不是。”
常巧春被抄魷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兒子到外地打工,每個月打回家的錢少得可憐,家里就剩她和白蕊蕊。
她再找不到事情做,白蕊蕊的學費她就交不起了,好在快要山窮水盡的時候,一通電話打到家里來,問她要不要當清潔工。
她一問地址,還以為是詐騙電話,懷里揣了四個防狼噴霧才敢過來。
過來就見著張秀麗,張秀麗對她面試了半個小時,就決定錄用她,不過卻要求她必須要搬到別墅里住。
常巧春這就糾結了,糾結半天最后還是忍痛拒絕了這個高薪又體面還提供高逼格吃住的工作。
因為她要是搬過來,白蕊蕊這孩子就得一個人在家,這孩子還沒成年,她哪可能放心把她一個小姑娘獨自留在家里,她讀的那個破學校又不提供住宿,要轉到一個可以住宿的學校更是麻煩,得找關系,她只能另謀高職。
誰知道張秀麗太賞識她,又一通電話打過來,問她拒絕的原因,她說了后,張秀麗竟然說可以將白蕊蕊接到別墅來一起住。
常巧春掛完電話,立馬走到鏡子前認真照了照自己,從未有過的自信溢滿肥肥的臉龐,感嘆不已。
她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優秀,如此無可替代,人家為了讓她去當保潔工,竟然連她外甥女都愿意收留,嗯,有錢人就是財大氣粗。
不過常巧春是個沒辦法心安理得貪圖恩惠的人,雖然人家不缺那點兒錢也不缺那點兒地方收留白蕊蕊,不過白吃白喝是要不得的,她這個外甥女沒事兒的時候可以和她一起干點兒活呀。
張秀麗看著她:“自然不能白住?!?
常巧春:“……”?
“有別的活交給她?!睆埿沱惖?,看向蕊白衣:“你跟我來?!?
常巧春:“……”
不是,電話里可不是這么說的!
自己主動是一會兒事,別人意圖是一會兒事,常巧春覺得張秀麗一定是弄錯了,她將蕊白衣拉到自己后面,呵呵一笑:“小張,她還未成年呢,這年頭可是不能雇傭童工的。”
張秀麗淡淡道:“沒雇傭,就是讓她干點兒小活,不是你說的不好意思讓她白住嗎?”
常巧春:“……”
她終于體會到什么叫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僵了個臉:“那……那讓她跟我一起擦噴水池呀,哎呀,我外甥女還小嘛,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干別的,跟我一起干有個照應撒,哎呀,我知道我有點兒得寸進尺了,但我就這一個外甥女不是?我可是把她當成女兒疼的,你也知道,要不是你們答應收留她,我也是可以去找別的工作的。”
常巧春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膽子,說這話氣勢足得跟什么似的。
說完就后悔了,完了完了,這活剛接上就又要被炒魷魚了。
誰知張秀麗恍惚露出一副怕她后悔拿了包袱就走人的神色,她竟緩和了幾分顏色,說道:“沒多大的活,就……給狗狗洗澡?!?
常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