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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言的長隨慶期探了探頭,隨著世子的目光往下瞧,再看看世子此時的失態,不由叫喚一句:“世子?”
“出價。”言簡意干,成言是向慶期吩咐,但眼神就沒離開過那臺中央的那人兒。
隔壁雅間叫出了三千五百兩的高價,長隨緊跟其后,叫價三千六百兩。
“這瑜娘子不愧是艷冠江南,這一回的花魁初夜叫價整整比上一回高出千兩。”
“你看那瑜娘子的細腰,相貌,能和她春宵一度,那滋味想想就絕。”
“這美人,實在是耗費金銀,我們看起來是無福消受了。”
臺下那些囊中羞澀出不起千金的人,也只能干看著美人。
成言聽到隔壁雅間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有凳子倒地的動靜。
“這跟著加價的是什么來頭?”
“爺,不知道,我們這還加嗎?”
“加,怎么不加了?爺……爺都在阿瑜那說好了。”
成言聽到這說到后面中氣不足的聲音,想來這三千多兩已是他們的極限了,他再往下跟下去,結果顯而易見。
隔壁雅間緊跟加了一百兩后,成言似是沒有了耐心,手指來回摸挲著酒樽,啞聲道:“四千兩。”
長隨慶期扭過頭來看向自家主子,并沒有想到世子爺有朝一日會做出一擲千金買花魁初夜的事。這花魁瑜娘子一張芙蓉面把向來不近女色變得如此急性,這更是他沒想到的。
最后,如成言所想,隔壁聽到四千兩后,就沒有了繼續加價的動靜。
阿瑜聽到那最后出價的聲音,一怔,隨之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看見雅間大開的窗戶,并沒有看見那前世相伴數年之久的人。
巧合而已,現如今在京都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這?
更不要說這是他前世最厭惡的煙花之地。
阿瑜自己也不知道,她內心是希望再遇前塵往事之人,還是二人不再有糾葛為好。
價高者得初夜,四千兩的出價已是極高,風媽媽眉眼間的笑意還沒消失,看著面前姿色艷麗的小人兒,“阿瑜,待會好好伺候那位爺,往后好日子就來了,可別不識好歹。”
風媽媽倒不是怕阿瑜鬧出點什么來,畢竟這幾個月的教導,再硬的骨頭也該是聽話了。實在是自家主子再三吩咐了,可得要把雅間那位伺候的舒舒服服。
阿瑜頷首,十指尖尖輕拿著帕子置于腹部,那帕子上的指痕昭顯的是內心的極度慌張與害怕。
前世,在沒成為成國公府的奴婢之前,還是大家閨秀,身份尊貴。后來就算當了成國公府的奴婢,那也很快被國公夫人指給世子,作為世子知曉男女之事的通房。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煙花之地的女子,清白就這樣被叫賣出去的事,更別說今夜自己還得伺候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
阿瑜眼角泛紅,邁著步子,慢慢走著,往這花滿樓那間屬于花魁的精致的屋里走去,似是有所認命。
風媽媽之前答應了她,只要自己初夜賣出高價,并乖乖的破雛,就讓她憑自己的本事,在這花滿樓賣藝不賣身,這可是開了樓里的先例,但前提是要乖。
屋里燈火通明,外面的門虛掩著,只需輕輕一推,門便敞開,阿瑜合上門,踏著步子,走進了屋內。
那位風媽媽口中的爺身穿玄色衣裳,身姿挺拔的坐在屋內唯一的八仙桌的圓凳上,低頭斟酒的樣子,看起來清貴優雅。
成言聽到佳人入屋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的端著酒樽獨自飲了起來。
“聽說,你叫阿瑜?”成言還不忘剛剛另一個雅間內的男子稱呼花魁瑜娘子為阿瑜。
阿瑜的思緒早在看見成言的那一刻就已混亂了,她切實沒想到此時此刻再看見他,隨后又被他問得一怔。
這一世的確自己的花名叫瑜娘子,身邊的人叫她阿瑜。上輩子在床榻之間,成言動情之際,總喜歡一遍又一遍喊自己阿蘊。
阿瑜,阿蘊,兩個名字多么的相似啊,在同一個人的嘴巴里念出,仿若回到了前世。
“怎么不說話?”成言看著面前的美人木訥的站著,薄唇輕啟,用著平生最溫和的聲音問道。
阿瑜似是剛剛聽到問話,泛紅的眼角里逐漸有水汽彌漫,一雙眸子濕漉漉的,想遮掩住失態的樣子,匆匆低頭,“對,就叫阿瑜。”
第2章 春風一度
成言聽到略微哽咽的回話,出神了片刻,小人兒看起來嬌嬌的,嗓音也稚嫩極了,這還沒怎么樣就好像快要哭了。
佳人垂淚,也是賞心悅目的,向來冷心冷肺的成言此時對其寬容至極。
斟酌再三,也不知道是那里冒犯了眼前這位小娘子,朝著半仙桌對面的圓凳示意,抬手讓阿瑜坐下。
聲音如金玉落盤:“怎么就哭了?”
阿瑜正想著趕緊把淚水憋進去,可低著頭,越想忍淚,但那眸中的淚珠似珍珠一樣圓滾滾的砸落在地面上。
腦海里不斷浮現前世自己與成言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溫情,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就這么消失了,到這輩子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去也只有埋藏自己內心了。
阿瑜素手拿著帕子迅速掩面拭淚,對著成言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禮,也不敢直接坐下,也沒回答他剛剛的問話。
不僅是她不好說明緣由,也是她不想抹去那段過去,如今只有自己知道的過去,畢竟前世這一說,任誰說出來,都覺得何其荒謬,不曾遭遇終將不能感受到。
成言皺著眉看了眼仍舊站在面前的阿瑜,“怎么不坐?時辰尚早,還不急著安置。”
說罷,拿起酒壺往另一個酒樽里斟酒,再放在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