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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數十載里,在澧州王府內,懂的是與人為善,切勿囂張跋扈之道,而在花滿樓短短的三月之余,受教的卻是恩怨分明,避忌吞聲忍氣。
眼見著知景打了她以后,并無歉意的樣子,反而是更加的蠻橫,面上還帶有驕矜之色。
阿瑜不由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緊握的手松開不留余力的把剛知景施予她的相還。
待落到實處后,知景不敢相信的看著阿瑜,隨即,反應過來,怒的尖叫了一聲,“啊。”
“你……你竟然敢打我。”知景緊接著氣急敗壞的叫喊道。
“以德報怨我可學不會,既然你都已經打我了,我為何不敢打你。”阿瑜待打出那巴掌后,平和了許多,淡淡回道。
但面上那處猙獰的掌印隨著她開口說話,顯得更加嚴重,可想而知,知景打人的時候是有多么的兇狠。
成言在書房內,正寫著要送去京都的奏章,聽到外面傳來的刺耳的尖叫聲,眉頭蹙起,本不想睬理時,卻仿佛又聽到了阿瑜的聲音,下筆的動作微凝。
而后終是起身,打算去看看外面到底何事喧嘩。
待到了那處后,看著知景那張臉就露出了不喜,待看到阿瑜時,唇邊浮現了一點笑意,可等發現了她臉上那處駭人的印子時,臉色不由得沉了下去,眼見著一地的碎屑,還有二人對峙的樣子。
就算成言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也該猜到了阿瑜臉上的掌印是誰所為。
平日里就算他被阿瑜氣的發昏,都從來不舍得罰她,現在他的人兒在院外就這么被人給掌摑了。
成言的眸色越發的深沉,看知景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身死之人一樣,越來越冰冷。
“你動手打的。”語氣和含著冰渣一樣,沉聲說道。
知景看著世子的眼神,像是要打殺了她一般,白著臉,腳步不自覺的向后挪了一步,支支吾吾的不敢回話。
她敢在阿瑜面前無所顧忌,不過是覺得自己好歹在世子身邊待的時間更長,也是國公夫人送予世子的,自然她的靠山也就是國公夫人。就算世子不待見她,只要她還在世子身邊一日,那她就是世子的人。
多說了幾句,還敢還嘴,把她放于何處,知景仗著自己的資歷,一時沒忍得住動了手,可那狐媚子不也是還手了。
怎么世子如此惡狠狠的看著她,知景快要受不住成言看她沒有溫度的眼神了,吶吶的開口想解釋道:“世子,不是您想的那樣,她……她也打了我啊。”
“您看,我這臉上就是她打的。”知景邊說著,邊手抖的撫著自己的的臉。
阿瑜靜靜地看著知景向成言訴苦,她擺出一副不似方才的張狂驕縱的樣子,臉上盡是委屈,帶有淚珠。
反倒是阿瑜自己,眸中已經沒有了因痛感而泛出的水色,不說不鬧就倔強的站在原地。
成言把這一切都瞧在眼里,但他所關心的從來都不是其他,僅僅就只是阿瑜而已,那紅腫駭人的印子明晃晃的在阿瑜的臉上,這抹傷處成言恨不得十倍百倍的償還給施手之人。
“滾。”成言還是得看在母親的面子上留有知景一命,但心里想的卻是待回京后,就把這混賬東西退還給母親,到時再暗自派人給她使點絆子,趕出府去,既不傷母子間的情分,又能讓她罪有應得。
知景聽著世子不留情面的怒斥,臉色微變,但看著世子臉上滔天的怒氣,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好唯唯諾諾的應著聲走了。
走的時候,額間的冷汗后知后覺的冒了出來,經此一遭,知景算是看明白了,她就算是有國公夫人撐腰,但也惹不得那狐媚子,世子心偏到沒邊了,同樣是被掌摑,自己卻是被質問的下場。
這一事,可被知景記得牢牢的,想著等回到了國公府上,去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必是要在夫人面前好好說道,也不知是哪來的人,仗著有世子的寵愛,誰都不放在眼里,這等秉性,可不就得讓夫人好好打壓一番。
欺軟怕硬的知景自是忘記了是她自己先挑起的事端。
阿瑜看著知景就這般輕而易舉的離去了,眼底閃過一絲晦色。
一個是通房,一個是從外頭買來的樂戶,孰輕孰重,這兩邊都不偏幫是一個男子處理后院女子關系的最好方式。
可看著成言開始像是護著她,怒斥了知景,而后卻當作若無其事的讓知景離開,阿瑜也屬實是不知道自己在成言的心上處于什么位置。
見成言抬起他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面上紅腫之處時,疼惜之色不似作偽。
可這也更讓阿瑜看明白了,往后的日子絕對不能囿于后宅院中,否則將會是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前世成言的后院遲遲沒有新人,不過是為了給未來主母留有體面,但這也不妨阿瑜聽過后宅院中女子爭風吃醋起來,最后靠的往往只是男子那捉摸不透并虛無縹緲的寵愛。
待成言要回京的之前,不論如何,必要在他那討回賣身契,好脫去賤籍,趁早離開。
“你打回去了嗎?”成言雖是聽到了知景說的,面前的人兒也還手了,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道,幽幽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呢,耐心的等著她回話。
阿瑜下意識以為成言要為知景責問她,頓時心里一寒,她還以為今生的成言和前世的他有所不同呢,起碼不像前世的他心腸那么硬了。
也該怪自己想的太多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打了又如何,你要怎樣處置我。”往日里有所顧忌,不過是眷戀作祟。可如今阿瑜已經下定決心,得找機會離開成言,所以就算是被成言厭棄,她也不甚懼怕。
這般想著,便語氣不甚好的回了成言。
成言緊抿著薄唇,聽著阿瑜這般陰陽怪氣的話,想也不用想她定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可看著本嬌艷顏色的她臉上頂著傷,也生不起氣來,特地放平語調,說道:“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怎么會處置你,被人打的好歹知道還手,也算是伶俐,不過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可別傻氣的站在原地被打了,來不及攔著,也得給我躲著點。”
成言執起阿瑜的下頜摩挲著,不小心挨到了紅腫起來的地方,阿瑜疼的下意識頭往后縮了一下。
可聽著成言話語中的維護,她這才明白自己方才反應過于激越了。
見著阿瑜面上的紅腫,連碰一下就疼的樣子,成言倒是有點后悔,沒讓那丫鬟先付出點代價來。
“很疼嗎?”成言低聲開口問道。
阿瑜看著成言眼里的溫柔,隨即點了點頭,頷首回到,“疼。”
恰當時候示弱,往往會更加惹起男子的憐惜,更何況現在她臉上的確的疼的不行,稍稍一碰臉上紅腫的地方,就覺得扯痛了。
既然成言心疼她,何必不更好的利用一番呢,讓他知道自己著實是委屈的。只有和成言能好好的相處著,讓他逐漸心里能留有她的一塊地方,那賣身契自然而然能從他那哄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