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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言從江南回京都后,未見得他身旁的知景回府,楊氏甚是奇怪,遣人一問,才得知了知景那丫鬟在江南伺候成言的時候,手腳不干凈被言哥兒給打發了,楊氏還道那丫鬟眼皮子著實太淺了。
她倒沒有去懷疑這事,畢竟也就是個丫鬟,用的不順手打發了便是,也無需多重視。
“母親,兒想把她接回府后,就把她納為貴妾。”成言心里明白,依阿瑜的身份是實在擔不起比貴妾更高的位置,他作為成國公府的世子,未來的妻子必定是要家世顯赫。
若是他依自己的心意而定,強娶阿瑜為他的妻子,待日后她的身份暴露出來,他族宗內需要談婚論嫁的妙齡女子怕是都會被他所連累,因此蒙羞無法得以好的婚配。
故如今他也只能暫且委屈阿瑜了,日后等他不需再受成國公府蔭蔽,他定會找出法子來一解如今的無奈。
見成言眼中認真的神色,楊氏蹙起眉來,一臉嚴肅的說道:“貴妾?別說你現在還沒有娶妻,就算娶妻了,納貴妾這也是不被世家容許的,你日后是要做出寵妾滅妻的舉動來嗎?”
說到后面,楊氏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
她還從來沒有想過一直無需讓自己費心的長子,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不過是一個女子,就這么得他的看重嗎?還以貴妾身份進門,別說言哥兒還未娶妻,若是往后娶妻了,納貴妾這把正妻的臉面放在何處。
成言一早便知道,恐怕母親是不會答應他納阿瑜為貴妾的,可經由這次阿瑜遭人擄去,在他眼前跳軒之后,成言便對她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這感覺對他來說,其實并不陌生,第一眼在花滿樓望見阿瑜時,失而復得的感覺更是清晰。
由此一事,成言更是明白了阿瑜對他來說何其重要。
靜默了片刻后,成言上前兩步,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雙膝跪地的聲音砸在楊氏的耳邊。
楊氏見此,甚是心疼,剛想起身上前把他扶起,便聽得成言低沉的說道:“母親,我心意已決,請母親成全。”
一聽得這話,楊氏頓了頓,停住了剛想伸出去的手,臉上神色驟變,勃然大怒道:“言哥兒,我知你一向是重規矩的,那莊子上的女子就有這般好,你非得以貴妾身份予她,難道通房丫頭乃至良妾的身份會辱沒了她不成。”
見母親動怒的樣子,成言怕是多說多錯,便不再多言,仍舊跪在地上。
見此,楊氏失望的看著他,狀似頭疼的撫了撫額頭,微閉著眸子,不看成言,擺了擺手讓他離去。
成言往昔循規蹈矩,而今的舉動言語在楊氏看來著實是離經叛道,她不能眼見著長子因為一個女子毀了自己的名聲,這個世道,名聲萬萬是毀不得的。
何況就算她心疼他而后答應了,可國公爺那處知道了的話,是不會同意的。
成言看見母親神色不佳,一副不想見著他的模樣,也甚是無奈,可若是讓他放棄心中的想法,他這也做不到。
難道他要和母親說,自己定是不會做出寵妾滅妻之舉,只因他如今沒有娶妻的想法了。若這般說,怕是母親更加難以接受罷。
……
阿瑜醒來的時候,成言還在宮中的正旦大朝會,竹香如平常一般給阿瑜擦拭著身子,擰帕子的時候,往床榻上一瞥,便瞧見她的眸子在闔上的眼眶中動了動,不由得攥上她的手,輕輕喊了幾聲:“姑娘,姑娘。”
阿瑜睡了許久,栩栩然陷入在夢中,忘卻了一切,可剎那間眼前的黑暗變成了一陣迷霧,她隨著那濃霧飄散的方向而去,便覺得像是能走出這方小空間。
費力的睜開眼睛之后,便覺得全身僵硬極了,最難受的是后腦處有塊地方昏昏沉沉的,她緩緩伸手抬起,往腦袋上砸了幾下,可身體上的疲軟,那用的力氣輕飄飄的。
“姑娘,你做什么。”見阿瑜用手往腦袋上碰,竹香趕忙阻止道。
“我……”阿瑜想開口說話,可剛張開嘴,便覺得喉嚨那干的厲害,說出來的話更是啞然,根本讓人聽不清。
竹香見此,對著阿瑜輕言說道:“姑娘,你這剛醒,身體估計一時還恢復不過來,奴婢這就去把齊太醫給請來,姑娘你先別急。”
聞言,阿瑜還沒反應過來,竹香便匆忙的往外去了,待她走后,阿瑜掙扎的起身,手慢慢撐起,可身子終是太虛了,一下子便沒撐住,復而跌回了床榻上。
齊太醫?喘息了一會后,阿瑜終是發現竹香話中所提到的人。
她偏頭看了一下房內的擺設,很是目生,她不是扎出車軒了嗎?怎么會在這里醒過來,若是最后成言救到了她,那她也該是在松林館罷。
很快,竹香帶著齊太醫進來了,齊豫看著他診治了幾個月的人醒來以后,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這下成世子當是不會動不動就說要了他的命,他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齊豫為阿瑜診脈時,便發覺脈象雖虛,脈體空豁,可浮中也像是要恢復幅幅然之狀了。
這般診著,便說道:“姑娘,你這幾日還需臥床調養,待過幾日,身體的周身筋脈協調過來,才可起身走一走以促恢復。”
阿瑜如今思緒還有些亂,但聽著這話,微微點了點頭。
等齊豫走后,阿瑜艱難的開口問道:“我這是在何處。”
竹香俯著身子,貼到阿瑜的身側,聽著她逐字逐句的問道。
而后瞬即回道:“姑娘,你昏睡了幾個月,江南的大夫治不好你,世子便帶你回了京都,現如今我們都在京都來了。世子這幾個月來,一得空便往這莊子上來看你,你昏睡的這段時日,世子可擔心壞了。”
這幾個月,她看著世子對姑娘勞力費心,有時,姑娘的事情世子甚至還不假手于人,她覺得姑娘能被世子如此看重,后輩子定是衣食無憂,受盡寵愛無疑了。
如今她定是要把世子對姑娘有多好,全數告訴姑娘,得讓姑娘好好抓牢世子的心。
方才阿瑜的心里便有所猜想,如今得到確切的回答,她心中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喜的自然是本以為難逃一死,而如今活得還好好的,憂的便是這終究是又回了前世困于她五年之久的京都。
第33章 情意綿綿
正旦大朝會,按以往規制來說,之后皇帝還會有御宴要賜下,三品以上官員皆要參加,成言雖還未到達三品,是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可他一直都是太子身邊的近臣,身為太子的左膀右臂,自是要伴太子左右。
早年,圣上勵精圖治,行明章之治,與中宮感情甚篤,自對太子多加教誨,為其選太傅,召大臣的兒孫入宮為太子伴讀,成言在一眾天之驕子中選立為了往后的太子近臣,自小與太子是為同窗。
可待皇后崩逝后,皇帝性情大變,昏庸好色不理朝政,聽信后宮寵妃的讒言,對太子的態度大不如從前。
太子終究還是中宮嫡子,長幼有序,既是嫡子還是長子,更別說多年的根基,要想動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待天子御宴賜下后,群臣按品級坐下后,皇帝攜著陸貴妃而來,眾人起身叩拜。
成言看著太子的面色,在由陸貴妃來后就變了,可沒過多久,便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成言伴他多年,又何嘗不知道,太子一直懷疑皇后的崩逝背后有著陸貴妃做手腳,可遲遲找不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