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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把這一切放在腳底踐踏,不屑一顧,還想著遠遠得逃離他的身邊。
“你說,我哪兒虧待你了,你就這么不想待在我身側,卯足了勁要往外頭奔?!背裳云㈣さ南骂M角的那只手,不自覺的愈來愈用力,面上拂然作色,狋狋說道。
阿瑜睜著泛著水光的眼眸,倔犟得看向成言,不屈服的回道:“我就是你養的鳥雀,你閑來時,便拿我逗逗趣??赡阌袥]有想過,鳥雀被迫關在籠子里,一隅之地便把它困得死死的,它想掙扎,想離開,想飛出去?!?
“世子,你問我,你哪里虧待了我,圈養鳥雀的人,每日都精細的照料著鳥雀,也不曾會虧待那雀兒,你說是嗎?”阿瑜掰開掐在她下頜的那只手,直視著成言,說道。
她這次出逃,已是被成言抓了個正著,心中的憤懣不滿在他如今的斥責下,徹底冒出來了,話語聲中盡是對成言的譏諷,籠中雀,才往外飛出了不過數里,再回到那片彈丸之地,她還能有什么好懼的。
“鳥雀,你把你自己視作為了雀兒,籠中雀,好一個籠中雀。”成言方才佝著身子,執著阿瑜的下頜,手被她用力掰開后,甩至了身側,如今聽著阿瑜所說的誅心之言,手不自覺的緊緊攥著,嘴里復而言著籠中雀幾字。
他還從來都不知道,眼前的人一直存的是這樣的心思,這心中是積攢了多少不滿,才能說出這番話來誅他的心。
成言把籠中雀幾字,咬牙切齒的咀嚼在嘴邊,心被刺的發痛,緊攥著的手,一條條青筋遍布在上頭,可見他是拼著多大的力氣,壓抑住了滔天的怒意。
氣血不斷的翻涌著,眼中泛起了紅血絲,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凜冽起來,可他依舊是沒眼前這人那般狠心,隨意能把他棄之不顧。他微微偏頭,轉身坐到了馬車內里的另一側,言語中不帶有一絲溫度說道,“籠中雀,折斷羽翼,那這籠中雀還會想飛嗎?”
聞言,阿瑜的臉色變得慘白,斷其羽翼,她知道成言能這么說,那定是想這般去做了,她以為這次被他抓回去,不過就是繼續把她拘在那莊子上,讓她思其過錯。
若是折斷鳥雀的羽翼,那就不是它想不想飛了,而是再也無羽翼能飛了,阿瑜身體不禁顫抖了起來,猛的朝成言撲了過去,可腳下一個踉蹌,跌坐了下來,眸中的淚從眼角滑落了下來,怔怔得看著成言,發怵的問道:“你想做什么。”
“籠中雀,不過就是只雀兒,討主子的喜歡才值得被精細的養著,若是生出反骨的話,該是如何,你當是清楚的才對。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以雀作比?!背裳耘偷馈?
第52章 后顧之憂
成言朝阿瑜放下狠話之后,力竭般的靠在了車壁上,撇過頭去,忍著不去看她,他怕再聽到從她嘴中說出,對他有其他的怨言,干脆便閉上了眸子,做出閉目養神之態。
此時,阿瑜思緒混亂極了,他那話的意思是要逼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身邊,若她不愿的話,如他所言,折其羽翼。
謝通一邊同城門校尉寒暄,一邊留意著主子的動靜,見主子往馬車上去后,與校尉謝辭后,把摸不清狀況坐在馭座上的驛夫趕了下來,從容坐上馬車的轅座,把馬車掉頭往成國公府去。
商隊那人見此,也不敢阻攔,那名喚樓寧的女子在出言不遜之后,便被她的阿那給拽進了馬車,不讓她再鬧出禍事來。
民不與官斗,他們平頭老百姓,做生意最忌諱的便是得罪權勢之人,尋常他們往西域行商,進出城門都得同守衛好一番打點,如今被城門校尉都稱之為大人的官員,他們哪里得罪的起。
那馬車中女子,之后會如何,不是他們商隊能夠插手的,誰知是不是那女子真犯了什么事,沒有牽連到他們,如今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謝通駕著馬車到了成國公府之后,成言還沒等阿瑜下來,便快步往府內走去,陰沉著一張臉,隨意睨了一眼,便把守在府門前的門房給嚇了一跳。
慶期早已在府門前候著,見主子默然無語的模樣,轉頭同謝通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降下主子的怒火。
馬車里的那位,可真是了不得了,伴在主子的身側,這都鬧出來多少事來了,慶期與謝通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實存的無奈。
成言沒同慶期吩咐清楚,不過是曉得他當是知道,該如何去辦,如今人都給帶回來了,那不就是得把她往后宅院中安置下來。
慶期示意門房搬來杌凳,在馬車外喚道:“瑜姑娘,府內已經為你把院子收拾出來了。”
阿瑜在成言下馬車的時候,看到綢簾掀起后,呈現于她眼前的街巷,就已然知道成言把她帶到成國公府來了。
說來,前世她在成國公府當了成言五年的通房,可能夠從府上出來的機會,少之又少,盡管如此,府上坐落在京都的哪塊地界上,她還是能清楚知道的。
府內為我把院子收拾出來了,看來這下是徹底撕破臉面了,在莊子上,還能好言好語的同她說,如今要折她的羽翼,不顧她的意愿,把她強行帶回府來,這便是要做的第一步嗎?
阿瑜至今想不通,她從莊子上出逃,沒有驚動任何一人,也沒有露出馬腳來,怎么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成言不僅能一眼識破,還能夠馬不停蹄抓到她。
從馬車上踩著杌凳下來后,阿瑜察覺到了謝通的打量,往謝通的方向瞧了一眼,對她來說,這人面生得很,她還從來沒在成言的身側見過他。在城門口,好像是他伴在成言左右,而成言的貼身隨從,慶期反而是在府上候著,這又是為何?
在成言撇下她,往府中走后,她起伏不定的心緒,平復了下來,此刻,她看著謝通,再把今日所發生的種種串聯了一遍,可一直沒有想到其中有何干系。
“竹香能來府上,繼續陪著我嗎?”阿瑜怎么都不能想到關節所在,想的腦袋發疼,隨后轉開視線,看向慶期,問道。
慶期見著瑜姑娘已經從馬車上下來,正想引著她往主子的后院去,誰知聽到了她問及到竹香,可依照主子的脾性,竹香那丫頭必是不能再放在瑜姑娘的身側了,之前在江南,暫且不說護住不力,如今侍奉的主子存著出逃的心思,還一概不知。
這三番幾次犯了主子的大忌,竹香那丫頭怕是不能再委以重任,侍奉瑜姑娘了,慶期暗念道,可說出來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瑜姑娘,這要你問問主子,主子那頭若是應允的話,竹香還是能從莊子上來侍奉你?!?
聞言,阿瑜的眼眸暗了暗,讓成言應允,怕是難了,如今她都不敢再去招惹成言,適才在馬車上,說的心里話,不過是被他激的一下子忘記了所有,不管不顧的一吐為快。
……
成言撇下阿瑜,一人直入府內,不為別的,只是想著,若是他不先把這事知會母親一聲,那母親那處,阿瑜怕是討不到好來。
盡管還生著阿瑜的氣,可潛意識里,還是想為她打點好一切,唯恐她在府上會受委屈。
往正院去之時,成言想了很多,反思著自己,想著阿瑜所說的每一句話,縱然一想起來,胸口便會生疼,可若是不弄清楚,她為何會有這般荒唐的念頭之前,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為好,總不能就此放任,隨她所愿,讓她離開。
嬌貴的雀兒,離開了主人家,在外頭,只怕是會吃盡苦頭。而他沒有了那只雀兒相伴,也難以想象日子會過成什么樣。
“世子?!眹蛉说膵邒咭娭裳院螅杏幸欢Y,在成言示意下,從夫人身邊先行退下了。
聽著房門闔上的聲響后,成言先給楊氏請安后,出言喚道:“母親。”
雖說上次,兩人不歡而散,成言為了要納阿瑜為貴妾,不顧楊氏所言的,可終究是親子,哪里會有隔閡一直存在,這一個月,楊氏也沒見他真的把那女子給帶回府上,便以為他打消了那個不可能成的念頭。
如今,楊氏看著成言行色匆匆,面無表情的模樣,甚是擔憂,問道:“言哥兒,有何事煩憂,你父親雖常與你說,要不露于形,不言于表,可在母親這處,有什么煩心事,和母親說說,朝堂之事,母親雖是不懂,可若是私事的話,凡事還有母親在?!?
“母親,兒子確有私事,要同母親言?!背裳噪S之說道。
自己的這個長子,除了上次忤逆她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事情讓她操心過,但見著他一直板著臉,一臉凝重的樣子,不由得緊追著問道:“何事,你說罷,母親聽著?!?
“母親,兒子今日把莊子上的女子帶回了府上,如今就安置在我的后院中,還望母親能約束下人,讓手底下的人不要傳出什么散言碎語來?!?
雖然成言從來都不在乎下面的奴仆會傳些什么,可那些丫鬟婆子背地里嚼舌根,所說的風言風語若是傳到阿瑜的耳朵里,怕是會讓那人兒不好受,雀兒該是得精細的養著,哪天沒看顧好,死在了籠子里,那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