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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瞧完以后,阿瑜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她實在是強忍的難受,胸腔中的那股子郁氣,讓她實在是不想與他做戲,可不這般,卻又不成,當下也只能如此乖順下去。
她轉而埋在成言的頸間,裝作乏困地回道:“嗯。”既然無法反抗,那為了不再應付他,或許能這般糊弄過去。
二人躺在榻上,成言用手箍著她,把這人兒牢牢的摟在懷中,許是兩人已爭鋒相對了好一陣,太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平和,因之,成言不想打破如今的溫情。
如是靜默了許久,久到成言都不知幾時了,待還想同懷中的人耳語時,便察覺到這人兒安睡了過去。
……
翌日,阿瑜在房中醒來,剛坐起身來,便見晴笛端著早膳往房中來,說道:“姑娘,這是世子特意囑咐下去的,讓您醒來再用,說是您的身子該好好補補,往后這膳食中,當添置一道藥膳?!?
“世子知姑娘您不喜這藥膳的味道,這才讓廚房的婆子先拿藥袋煨著,而后再去了這藥袋,這膳食中雖是有股子藥味,卻也不濃。”晴笛含著笑,同在床榻上的阿瑜說道。
阿瑜聽之,眸中滑過一抹詫色,但也清楚地知道晴笛的真正的主子是成言,為他說多少的好話,也是不為過的,她朝著晴笛那處看過去,正巧看見那膳食上頭冒著熱氣,那朦朦間,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漫不經心地說道:“有心了?!?
“姑娘,世子有心的,可不止這一處呢,世子讓奴婢同您說,待他從宮中回府,會帶您出府走走,陪您逛一逛這京都,這定是世子怕您在府上待著無趣,才這般體貼顧人,可見世子多么看重姑娘?!?
晨時,晴笛見著主子從瑜姑娘的房中出來,面上雖不見神色,可那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柔色,卻也能讓她知道主子和瑜姑娘似是重歸于好,這才讓主子看起來好說話極了。
主子和瑜姑娘若能好好地在一塊,不再反復折騰,那她們這些辦差的人,也不用再戰戰兢兢地候著,生怕一個不及,便被遷怒。慶隨侍同她叮囑的那些,她可真怕會如數發生,她這條小命,定然也承受不住主子的怒火。
對著晴笛說的那些好話,阿瑜抿了抿唇,笑而不語,不再贅言。
早膳已然布好,阿瑜穿好衣裳,拾掇妥當后,不緊不慢地坐在圓凳上,用著成言特意吩咐,準備的藥膳,因著是晨時,這膳食偏清淡了些,但那藥粥里頭的味道,雖是已然經過妥善處理,可還是不為阿瑜所喜。
沒用多少,她便讓晴笛撤下去,晴笛聽之,想著是世子的一片心意,剛想多勸勸,可看著瑜姑娘眸中的冷情,默了默,而后端著那藥粥,往房外走。
可還沒等她走出世安院,便見崔管事急匆匆地往這邊來,同她言道:“晴笛姑娘,慶隨侍方才遣人回來,說是世子在宮中有要事要辦,怕是要耽擱了,趕不及回府,讓你伴著瑜姑娘往如意館走一遭,還讓你把此物給瑜姑娘?!?
說著,便把手中的薄紙遞了過去,晴笛接了過來,起初還不知道是何,隨之低頭看了一眼,眼眸一震,暗念道,這不是如意館的地契嗎?
她在如意館當了好幾年的掌柜,旁人不清楚如意館的進項,但她卻是一清二楚,若說京都中有哪些鋪子,是日進斗金的,這如意館定是在其中的。
日進斗金的鋪子,想來在京都中也沒有多少,而今主子輕而易舉便舍了這個鋪子,用以討佳人歡心。
如此一來,往后瑜姑娘才是如意館的東家了,她如若還在鋪子里當掌柜的話,其實說到底,終歸還是會變成瑜姑娘手下的人。而今在鋪子里當掌柜的是玉珍,也不知道玉珍知道了這一事,會如何作想。
第85章 觸類旁通
晴笛把藥粥撤走后,阿瑜尋思著她方才所言的那番話,可若是前世岷州那一事會如期發生,如今成言定是騰不出空子來的,又怎么會有此閑心,相陪于她,這可不似成言的作風,他這打著的是什么念頭?
阿瑜雖甚是疑慮,可此事對她而言,其實也并無壞處,但這落在旁人眼中,還指不定怎么去想。
她執起茶盞,用了一口,才稍稍咽下,便見到去而復返的晴笛。
“姑娘,這茶還是昨夜的,奴婢過會再重新沏予你,冷茶用多了,對身子有礙。”晴笛進門后,見到阿瑜手上端著的那杯茶,忙是說道。
聞言,阿瑜皺了皺眉,也不知是被已然冷卻的茶水苦到了,還是另有心思,難以排解,她甚是平淡地應了一聲,道:“嗯?!?
話畢,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姑娘……”晴笛侍奉在阿瑜的身后,頓了一會兒,不知該不該開口言明,卻又怕主子的失約,會讓瑜姑娘心里不好受,為此,她吞吞吐吐了好半會。
聽著晴笛的猶豫之言,她轉頭看向她,看著她面上的神色,似是有事瞞著她,想來想去,她與晴笛也不似尋常的主仆那般,她又有何能隱瞞她,莫非是成言那處出了什么差錯,這才想來同她說道。
晨起的那會,晴笛所言的不過是成言會從宮中回府,帶她出府走走,莫非他是被宮中之事纏身,騰不出空子來了,若不是這番,晴笛在她面前怎會如此奇怪。
因之,阿瑜看著她面上犯難的神色,主動開口說道:“我會好好待在府上,不惹事不犯事,不會纏著非得要出府的,你不用如此為難,說到底,你主子不過是有了雅興,才想帶我出府走走,如今此事不成,我也不會緊拽著不放?!?
這話一出口,晴笛更是不知該說什么,主子在宮中有要事,縱然不能出宮陪瑜姑娘,但還是遣了慶隨侍令人到府上知會了一聲,不僅沒言不讓瑜姑娘出府,反而是讓她隨身伺候著。
主子到底是哪處得罪了瑜姑娘,不僅讓她三番兩次想逃,還會這般去想主子,主子如今可是捧著京都一處日進斗金的鋪子,討她歡心,起初是那房中堆著的首飾,而下直接便是整個如意館了。
晴笛誤以為主子這般容易把如意館舍了,是為今日的失約,恐佳人不豫,才想著如此彌補。
阿瑜不知她心里都想些什么,出言說道:“若無其他事,你不用守著我,我就在屋內好好待著,也跑不到哪去?!闭f完便示意晴笛可以退下了。
晴笛平素是一個挺伶俐的人,不然也不會被成言遣到阿瑜的身側,可她聽著瑜姑娘口中所言的,未免有些啞口,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怎么就這般了?
她哭笑不得,也不知是為主子難過好呢,還是該稱贊瑜姑娘的通透,為防她再誤會下去,晴笛趕忙說道:“姑娘,世子怕在宮中耽擱久了,趕不及回府,擾了你的興致,這才遣人來道,說是今兒個讓奴婢陪您好好出府走走。”
“京都中的那些侯夫人嬌小姐,平日里出府,如意館便是一個好去處,她們可最喜去那添置些衣裳首飾,那兒的物件,也是京都中最時興的?!?
“今日,姑娘您難得出府,倒是可以往那去呢。您瞧瞧,這如意館的地契,世子也給您送來了,這可是大手筆,許是給您賠罪。”晴笛掩下思緒,含笑說道。
“姑娘,縱然世子有事耽擱了,但能做到這個份上,算是處處周到了,足以能看出世子對您甚是用心,也就只有姑娘您,才能讓世子如此重視?!鼻绲央m沒有像玉珍那般生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可說些討巧之言還是不在話下。
阿瑜屬實沒有想到,在身旁待了幾日的晴笛,原這般多話,可最讓她吃驚的是成言竟然會讓她出府,還是在他不作陪的情況下。
她挑了挑眉,枉然說了一聲:“你家主子這又是唱的哪出戲,送了首飾,如今又送起了鋪子,還能讓我這個生出反骨之人,往府外去。”
想到送首飾那日,出現在自己妝匣那處的花鳥簪,她便覺得或許成言沒有看起來這般好說話,似極了給她一顆甜棗子,卻又打了她一棒子。
他雖不曾虧待她,但那花鳥簪子也能讓她看清楚,她所隱瞞的事,他不言,卻不代表他不知道,那簪子便是最好的敲打。
如今這送她鋪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瑜從晴笛手中接過那如意館的地契,仔細地瞧著這薄薄的一張紙,便是這輕飄飄的物件,就已值萬金。
她手上拿著這張地契,面上浮現古怪之色,這地契莫不是偽造的吧,怎么摸起來感覺不太對,一點都不似尋常紙張那般軟和,反而是皺巴巴的,像極了枯樹皮。
這般想著之時,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會兒,再仔細辨認了一下,便發現這張地契上的筆墨好似也暈開來了不少,這倒是像帶有墨跡的紙張沾水之后,干透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