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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衍唇畔微微揚起,垂眸道:“那今晚就先看一場好戲。”
當日他擒了納罕達,不料隔日便有漠北鐵騎夜襲營帳,天樞衛雖有傷亡,卻也將鐵騎首領納爾默留了下來。
此后他便將納爾默父子轉移了位置,今天才有光明正大的押了回來,迎接欽差的到達。
不出意外的話,今夜陳高恪定然忍不住會出手。
秦朗眼神微變,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輕聲道:“你要小心。”
畢竟天樞衛對于碩大的西北軍營來說,威脅只會越來越大,難保他們不會動殺心。
“放心,”穆衍眼底劃過一抹暗芒,低聲道,“我比誰都要惜命。”
秦朗剛想夸上兩句,便聽他話題一轉,問道:“宮里怎么樣?”
宮里……秦朗恨不得打爆他的狗頭,剛剛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有些糟心的罵道:“都挺好,用不著你瞎操心。”
穆衍悄然松了口氣,眼中劃過一抹柔色,追問道:“可有喜事?”
“滾!”秦朗沒忍住一腳踹了上去,還以為這小子有多少長進呢,沒想到還是這幅癩/蛤/蟆的德行,真當別人都跟他一樣,在公主那么小的年紀就惦記上了?
夜色漸漸深了,昏昏欲睡的天樞衛中突然響起了號角聲,營帳中火勢洶涌,大有繼續蔓延的勢頭,而早就有所準備的士兵已經沖了上去。
誰料潛入的黑衣人武功卻十分高強,見勢不妙轉頭就跑,玄影立刻追了上去,而此時困在營帳中的納爾默父子急得高聲呼救,翻滾而不斷接近的熱浪讓他們的心里防線一點點崩潰。
秦朗蹙眉看過來,穆衍頓了頓,垂眸道:“讓他們吃些苦頭才長記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秦朗低聲道,“納爾默是齊木琛手下第一大將沒錯,但……當年的事情還未查清,切記不可沖動。”
穆衍沉默良久,輕聲道:“我會親手打敗齊木琛,問出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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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一名暗衛叩首立于前,稟報著這些時日的所得。
“真相?”姜照額上青筋跳了跳,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冷聲道,“你還聽到了什么?”
玄卯低頭道:“只有這些了,秦教頭行事小心,指揮使又稍有自負,微臣不敢聲張。”
“自負……”姜照低喃兩聲,淡淡道,“奏報上自有分曉,不必你多嘴。”
“是,微臣明白。”玄卯緊了緊雙拳,眼底劃過一抹嫉恨,若是天樞衛繼續擴張,早晚有一天掌管半個西北軍營,到時候的穆衍,又何止是一個指揮使。
更何況,皇上對陳家已經生出了猜忌。
“火燒營帳,逼迫納爾默,”姜照叩著書案,抬眸望向一旁的姜擎,“你覺得如何?”
“兒臣覺得未嘗不可一試,漠北人生性狡詐狠辣,卻最痛恨背叛,如今納爾默父子險些被某些人燒死,想必會自食惡果。”姜擎說道。
姜照眉頭微挑,淡淡道:“你如何確認,軍中有人勾結漠北?”
“不敢確認,只是猜測罷了,”姜擎沉吟道,“天樞衛與西北大軍同進退,區區幾千人馬在上萬大軍中毫不起眼,他們又怎會那么快知曉納罕達的藏身之處?”
“即便是試探,也應該試探最有可能的西北大軍,而不是區區一個天樞衛。”
姜照垂眸,若有所思道:“這些年陳家守得西北邊境固若金湯,其中或許倒也有幾分功勞。”
“父皇,不得不防,林家或許……”姜擎剛要說話,姜照便打斷了他,“話前三思,你要想的不止是眼前,還有以后。”
姜擎微微頷首,眼底劃過一抹掙扎,而這時姜照去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玄卯,問道:“穆衍的身世有線索了嗎?”
“他姓穆,又于齊木琛有殺父之仇,在戰場上如魚得水,”玄卯沉聲道,“這樣的年紀,微臣倒是想起來一個人。”
“穆宇修的獨子。”
姜擎眉頭微蹙,沉聲道:“暗衛營從高祖便分兩支,以穆為姓,以玄為稱都可,單憑一個穆姓又能說明什么?更何況,穆家清白未復,卻盡皆葬身火海,他不可能還活著。”
“穆宇修……”姜照摩挲著手中的奏折,眼底劃過一抹冷意,“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父皇,此事毫無證據,您不可輕信!”姜擎急聲道。
姜照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你也回去吧,朕想靜一靜。”
“……是,兒臣告辭。”
姜擎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養心殿,當年穆家事發的時候他還小,才五六歲的年紀,卻完整的見證了整個案件。
要說穆家是否與漠北私通,誰都拿不出確切的證據來,父皇當時登基不久,非要將此事查個明白,誰知還沒等到查出真相,穆將軍就已消失在了戰場上。
穆家被牽連卸去官身,穆府上下被暫時圈禁,然而一場大火卻將穆府燒的一干二凈,而這時卻搜到了私通漠北的書信,但穆家已經全都死了,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當年的書信已無從查證,但不管是真是假,穆衍的存在都會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漠北戰事尚未有定論,姜擎不愿這時候再出什么差錯,想了想,他直接趕往了昭陽宮,詢問起穆衍的身世。
姜泠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早,早些也好,免得將來父皇再知曉,會影響到穆衍的晉升。
對于穆衍而言,沒有什么比父皇的信任更重要了,否則他還如何執掌天樞衛?
姜泠咬著櫻唇,水眸中劃過一抹擔憂,穆衍在西北鞭長莫及,軍事她也不通,能為他做的已經不多了。
這次不管如何,她都要把父皇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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