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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球靜了一下,像是定了定神,隨即從徐錚掌心里跳起來,抓住徐錚的頭發(fā)就往外扯。徐錚大致明白毛球的意圖,忙扔下手里的工作,叫上嚕嚕,跳到它背上順著毛球拉扯的方向往外飛。
毛球跳到嚕嚕頭上,一只手伸著方向,嘴里不停的發(fā)出焦急的聲響。這下,徐錚更加確定,毛球肯定是碰上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所以才來尋找自己的幫助。當下示意嚕嚕,只用沿著毛球所指的方向前進就是。
13 湖中樹
毛球所指的方向竟然是徐錚沒有探索到的方向。這一路飛過去,以嚕嚕現(xiàn)在的速度,也飛了近三個小時。
又飛了一會,前面隱隱看到一個小湖,毛球又指手劃腳起來,示意嚕嚕朝著湖飛。
嚕嚕便修正了方向向著湖的位置斜下疾飛。飛到湖面,距湖面還有很高的高度時,嚕嚕身體一震,飛行的勢子停了下來,像是迎面撞上一道看不見的墻。徐錚大奇,從嚕嚕身上探出身子摸了一遍,直到摸到一層手感覺軟軟的但卻又很堅韌富于彈性的無形隔膜時,才心中一動,暗自猜測這里有一層類似于禁制一類的東西。
果然,毛球從嚕嚕頭上飛起來,落到那層東西上,嘴里呼喝著發(fā)出一長串古怪的音節(jié)后,徐錚只覺嚕嚕的身體一沉,已經(jīng)突破了禁制,緩緩向著湖面降落。徐錚側(cè)目打量著開啟了禁制以后顯得很是疲倦的毛球,不禁對這小東西刮目相看,沒想到,這丁點大的身體還是開啟禁制的鑰匙。小小的身體,處處透著古怪,秘密還不是一般的多。
嚕嚕的身體不斷下降,徐錚則在嚕嚕背上俯視著身下的那座小湖。
這個湖比徐錚和嚕嚕常去獵食的那個湖泊小了很多。湖邊上距岸邊20米的范圍內(nèi)全長著低矮的草,沒有一棵高過小腿的植物。按理說,浩瀚林海此時的草本類植物花期已過,都進入了結(jié)籽的階段,理應看不到一朵花才對。可這里偏偏野花爛漫,五顏六色的各類小花開滿了湖邊,入眼的景色仍然是滿眼絢麗。
放眼四顧,如此肥美的湖邊草場上一只食草動物也看不到。同樣的場景如果換到徐錚和嚕嚕常去狩獵的那個湖邊,必定可以看到一種肥嘟嘟的長得又像鼠又像兔的動物辛勤翻掘泥士的畫面。可這里什么都沒有,連一只飛行的蟲子都看不到,一切都似乎靜得過了頭。
徐錚嘖嘖稱奇,又轉(zhuǎn)頭向湖水看去。湖水碧藍清澈,能見度很高,甚到可以透過湖面看到淺水區(qū)的湖底,看上去沒有什么不同。但仔細看去,卻隱約又透著不同,整個湖里見不到一只游弋的魚,微微的水波翻動之間,泛著一種金色的光澤,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就在這時,徐錚一眼就看到了一棵樹。一棵長在湖正中間有樹。
那棵樹實在太突兀了,孤零零的長在湖心正中間,想要忽略它實在難,所以徐錚才一眼就看到了它。
毛球又著急起來,指手劃腳的揮舞著纖細的四肢,目標所指,正是那棵奇特的樹。徐錚心中一動,拍拍嚕嚕,一起俯身向著樹掠去。
飛到樹前,毛球急不可待的跳了下來,沖到樹前抱住樹身,嗚嗚的哭。
徐錚走上前細看,終于明白毛球著急的原因。
原來這湖心里有一座面積只有一個茶桌那么大的孤島,全由巖石組成,看不到一點土壤,樣子就是一個尖削的石筍從水里冒出來,露出水面的部份有三米來高。這棵奇特的樹不知道什么原因使然,竟然生長在這座孤島上,而且頑強的活了下來。
整棵樹不高,高度是徐錚的兩倍,粗細也只及徐錚的腰身粗,枝葉稀少,一副病泱泱的樣子。可它偏偏又活得堅強不屈,樹枝努力的向天空舉著,伸展著不多的葉子去迎接陽光。島上沒有土壤,這棵樹沒有辦法從土壤里獲取的養(yǎng)份的方式來生長自己,只得努力的伸長自己的根,去汲取湖里的湖水,供給自己成長所需。這樣的生長條件實在過于惡劣,整棵樹嚴重透著一股營養(yǎng)不良的狀態(tài)。但它又那樣積極的活著,顯出一股頑強不屈的風貌來,使得它一眼看上去,竟有一種卓立不凡的風彩來。徐錚越是打量它,越是被它那種傲然的風采所打動。
垂頭往下看,只見巖上根須交錯密布,緊緊的盤在巖石上做為它傲然挺立的根本。只可惜,不知道是因為巖石的上升,還是由于湖面的下降的緣故,它最長的樹根也距水面有一尺多遠,完全汲取不到湖水。
離了水,失了根本,它還要怎么生活?這大約就是毛球著急的真正原因。
徐錚低頭看著毛球,問道:“是不是讓我?guī)退俊?
本不指望毛球能聽懂自己的話,哪知道毛球聽了后,不僅人性化的點了點那不知道應該算是頭還是身體的部分,更還跑到自己身邊挨挨擦擦,極盡討好之能。
在這森林里,怪事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徐錚一點也不驚詫毛球的怪異本事,倒是對它討好舉動有些失笑。這小東西,倒真的機靈。
撫著毛球讓它安靜下來,徐錚把樹從頭看到腳,又從卻看到頭。心里不禁嘀咕,這個忙,到底要怎么幫才好呢?他可沒那個通天本事可以把湖水抬高幾尺,也不可能把巖石削掉一部份,可以讓它夠到水面。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將它挪個窩,從這個光禿禿的孤島上移到土壤肥沃的岸邊。想到這里,徐錚不禁向著它密集的根須看去。這玩意生長得這么密集,怎么樣才能移動它而不傷到它的根?很頭痛啊……
正撓頭皮想著辦法間,那樹突然動了,做了一系列讓徐錚目瞪口呆的舉動。
它先是把自己吸附在巖石上的根須從下而上的全部脫離,迅速的翻卷的而起,全部收至樹干下,卷成一團,簡單而有效的直接從巖石上分離開。緊接著,它向著徐錚伸出最粗大的兩支莖干,把姿態(tài)固定成小孩想要大人抱抱的動作,方便徐錚挪動。
這一系列動作轉(zhuǎn)眼之間就完成,樹枝完成動作后很快就靜止下來,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徐錚瞪著那像手臂一樣向著自己伸出來的樹干,不禁全身僵立,頭皮好一陣發(fā)麻。這也太詭異了……
要不要去抱它呢?這棵樹會動的也……想到那些枝啊葉啊根啊啥的有可能在自己抱住它的那一瞬間就纏繞上來,徐錚全身就不斷的起雞皮疙瘩。
正僵持間,毛球不滿了,呼的一聲飛到徐錚頭頂,用力的扯著他的頭發(fā),催促他快點動手。
徐錚為難的看著毛球,瞪了那樹半晌才終于硬起頭皮,接受了它的‘擁抱’。
還算好,沒有徐錚想像中的怪異的事情出現(xiàn)。那棵樹安安靜靜的優(yōu)秀任由徐錚抱著,拔離巖石,沒有做出什么老樹盤根之類的讓人困擾的動作。徐錚這才松了口大氣。
抱到懷里,徐錚才察覺出現(xiàn),這棵樹倒沒有想像中的那么重。連忙把大樹扛在肩上,招來嚕嚕,讓它馱著自己和樹往岸邊飛。
徐錚騎著嚕嚕,沿著岸邊飛了一圈,最后找到一個地勢比較低,看上去土壤肥沃而且緊挨著岸邊的地點把大樹放了下來。
這樹一挨地,立刻活動起來。向徐錚伸出的兩支樹枝回收回去,重新舉著葉子伸向天空;卷成團裝的根須全部打開來,一根根伸展開鉆進地下。樹身就在這個動下逐漸挺立,整套動作很是輕柔快捷,連草地上的一朵花一株草都沒有損傷。就在它完全停止動作那一剎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錚耳邊掠過一聲快得他幾乎就要錯過的滿足嘆息。
見鬼了?!徐錚頭皮就是一陣發(fā)炸。轉(zhuǎn)頭看嚕嚕,后者正無所事事的舔自己的利爪;低頭看毛球,它也正抱住大樹歡心跳躍。唯一的可能發(fā)出這種怪聲音的,就是這棵鬼里鬼氣的樹了。
徐錚只覺得背心一陣發(fā)涼。這個森林里怪事見得多了,會飛的虎,會噴閃電的山羊,會爬樹的魚,會吐火球的兔子,完全無法將之進行物種歸類的毛球,可還沒見過比能發(fā)出滿足的嘆息的樹更加古怪的東西。
所以,徐錚感覺大樹已經(jīng)安置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起毛球,火速跳上嚕嚕的背逃之夭夭,絲毫沒有注意那樹在安置好了之后竟然沖著徐錚的背影彎了彎樹身,做出一個致謝的動作。
14 我其實只是一時沖動 01
安置好大樹后的第四天,浩瀚林海的第二次雨季如期到來。
安身之處裝備好了,食物貯備好了,甚至連聚靈陣都在徐錚閑得發(fā)慌的情況下又建了一座,可謂面面俱到,沒有什么可擔心的。所以徐錚用早已經(jīng)儲存好的枯技干葉給兩只成年翼虎點了一堆篝火,自己則倚著嚕嚕坐巖洞口看著外面厚重的雨幕。
“我很有先見之明是不是?如果不是我早把大家遷到這里來,一個個的早淋成落湯雞了。想這樣舒舒服服的坐著,全身干燥的呆在這里看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徐錚輕聲笑道,用手指慢慢梳理嚕嚕在聚靈陣的滋養(yǎng)下越來越顯得油亮的皮毛。嚕嚕在徐錚撫摸下,舒服得直呻吟,心情大好之下,對毛球在徐錚頭發(fā)里竄來竄去爭寵的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當沒瞧見。
閑來無事,每天的例行打坐之后,徐錚就這樣一直看著外面的雨勢從早上一直看到下午。到了下午時分,徐錚便隱隱的覺得不安起來。
浩瀚林海每年第二次雨季到來時的降水量之大,這徐錚早已經(jīng)是知道的。但以往年的情況來說,第二次的雨季降水形式,都是按照短平快的勢頭來的。雖然每一次的降雨都很大,可時間的持續(xù)上都不長,大雨驟來驟停,來的時候劈頭蓋臉,去的時候說停就停,一天里可以反復十幾次。可今年第二次雨季的頭一次降雨在時間上就已經(jīng)持續(xù)了快一整天,不僅如此,雨勢絲毫都不比去年來得小。前世在星際聯(lián)盟和異星族打了一百多年的戰(zhàn)爭,居安思危的道理徐錚比誰都清楚。是以早早就對自己能探索到的地方做過勘察。就目前所知,浩瀚林海覆蓋的面積里只有一條河流,河道狹窄,河床也不深。就蓄水的湖泊來說,也只有一大一小兩個。就算是算上前幾天毛球帶自己找到的那個有禁制保護的小湖泊,一共也才三個。其蓄水量不大,無法起到很好的分流止洪的作用。雨勢如果一直照這樣發(fā)展下去,只用下到明天早上,整個浩瀚林海里肯定是一片汪洋。
冒著大雨,徐錚探頭出去看了一下洞外,眼光飛到幾百米才落到地面時,心里才微微放了心,這種高度,就算是真的發(fā)大水,也是不可能淹到洞口來的,應該是沒事。但不知道為什么,徐錚心里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當夜,三只翼虎加上徐錚和毛球就在這種不安的心情下睡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徐錚醒來朝洞外一看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所擔心的果然已經(jīng)成為了現(xiàn)實。
放眼看去,整個森林已經(jīng)成了一片汪洋。地勢高的地方還好,山石或樹還能露出水面,地勢低洼的地方早已經(jīng)除了水以外看不到任何東西。
往日的翠綠生機已經(jīng)看不到了,入眼的都是接天蓋地般渾濁的水,夾雜著泥沙,從地勢高的地方流向地勢低的地方。
這時,雨竟然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歇收手的意思。徐錚嘆了口氣,對看著一片汪洋明顯露出畏懼神色的嚕嚕低聲道:“很可怕是不是?在這種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任何個體的力量都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話語中,心思一陣恍惚,似乎又回到星戰(zhàn)時的年代。記得有一次,他也是利用恒星風暴的能量,不費一兵一卒就取得勝利。只是,那戰(zhàn)后的慘景卻像是刻在了腦海里,久久難以忘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