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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從來不喜歡進廚房,可是卻會為自己做極其繁復的炸小丸子,累的手指都動不了。
但媽媽不喜歡自己,一旦爸爸不在,媽媽就會兇自己。
媽媽啊媽媽,笑笑真的不明白你。
是嗎?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唯一的女兒,那她要不是呢?
江妙眼神審視的看著面前的溫佩如,溫佩如猛地抬起頭,就要越過茶幾去抓江妙的手:
你要做什么?!
邵行松忙攔著溫佩如,但亦是盯著江妙。
古有哪吒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便是先例,小孩有你們這樣的父母也是不幸,你們又何必要讓她與你們再有糾葛?
我為她斷紅塵,從此與你再無瓜葛,你好小孩好大家都好。
況且,這樣不是更如了邵夫人你所想要的獨占邵叔叔一人的想法嗎?
江妙諷刺的扯了扯嘴角,而溫佩如這會兒卻不像江妙所想的那樣一口答應下來。
不行!她是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女兒。
溫佩如一字一句的重復著眼神,直直地看著溫笑,像是隨時要暴起將溫笑奪走一樣。
江妙自知溫佩如沒有那個能力,甚至還在一旁繼續撩撥她。
你的女兒?那好,既然你執意要留她,那便先讓我替她斷了紅塵,再讓她留在你身邊。
屆時,她與你身上的因緣糾葛徹底斬斷,你給她的肉身在你身邊,你以為如何?
江妙如是說著眼睛卻是打量著溫佩如,而溫佩如在這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那她,還是我的女兒嗎?
是與不是重要嗎?你不是覺得他是你十月懷胎所生下來的,你就應該掌控她的一切嗎?
我只是斷了你們之間的因緣糾葛,讓你今后不管做惡為善都與她毫無關系而已。
溫佩如敏銳的察覺到事實絕對不止這樣,她看著江妙問道:
那么,到底什么是斷紅塵?
飲忘川河畔之水忘記前緣舊夢,也一并切斷所有因緣糾葛。
只不過,忘川河的水又豈是那么好喝?大約也就如哪咤當初削骨還父,割肉還母那般痛吧。
不行!
溫佩如聲音尖利的說著,而江妙并不在乎,只是抬手遮了遮小孩的耳朵,然后說道: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邵夫人的為人讓我無法放心。
小孩今日聽聞你倆爭辯,想必已經受傷,再留下本就不合適。
你若執意要將她留下,不如讓她先與你們斷紅塵,也好忘記傷心事。兩個選擇,留還是不留?
邵行松聽了江妙的話后,取出了一根煙,慢慢點燃并不抽,只是任著將煙霧裊裊飄散在空氣之中像是能帶走他的愁緒。
可是等一支煙燃盡,卻也沒有做出決斷,而另一邊的溫佩如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過了多久,溫佩如那沙啞的聲音才打破了寧靜。
我知道你本事大,我強留是留不住笑笑的,你帶她走吧。
邵行松聽到溫佩如已經做出了決定,如釋重負之余,又心存遺憾。
那到底是他的孩子,雖然已經時隔兩年沒有見過,但思念卻是一日比一日還要深。
而江妙此前步步緊逼,就是想要看看這對父母究竟還有沒有心。
等得了兩人的回答后,江妙拍了拍溫笑的肩膀,聲線柔了下來。
小孩,和我走嗎?
溫笑定定的看著江妙,過了半晌,她才將胖嘟嘟的小手重又環住了江妙的脖頸,用無聲的動作代替了回答。
江妙并不怕兩人反悔,等得到了答復后,索性直接抱著小孩準備離去,只是離去前,江妙淡淡道:
你們該慶幸的。
慶幸你們這一刻終于對小孩有一絲柔情之心。
只是等江妙抱著溫笑剛走出了別墅大門,溫佩如便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笑笑!我的乖寶!!你別走,別走!!!
溫佩如聲嘶力竭的喊著,可是江妙的動作連頓都沒有頓,溫笑只是將臉埋在江妙的肩膀上,并沒有抬起來。
她在最該和父母建立親密關系的時間段里,遺失了兩年,剛一回去卻又被溫佩如的突然發病嚇壞了。
后面種種,足以讓一個將將四歲的孩子的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溫笑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小小的身子,像是背負了很重很重的東西。
江妙知道溫佩如到現在她的抑郁癥并沒有被完全治好,而且她的抑郁癥并不是因為溫笑而走失才有的,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這種抑郁癥出現在很多新手媽媽身上,被稱為:產后抑郁癥。
或許可以自己走出來,又或許今生今世便深陷其中。
只不過,她聽過溫佩如的話,江妙已經可以確定這次的真正根結是在邵行松的身上。
溫佩如對于邵行松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依賴,可邵行松錯了嗎?
他沒有。
他只是如一個正常父親一樣疼愛女兒,但他最不該的卻是忽略了枕邊人。
邵行松為人懦弱,且心軟重情。
他因為和溫佩如的青梅竹馬之情對她百般寵溺,予取予求,將她寵成了一個巨嬰。
而等溫佩如生下了溫笑后,她已經不能再回到曾經的巨嬰角色,而溫佩如并沒有良好的適應從巨嬰轉化為母親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在這一個過程中,邵行松沒有起到任何的積極作用,甚至還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溫佩如的心理防線,讓她的精神徹底崩潰。
邵行松或許并不是故意的,可是所有的因果皆來源于他。
江妙不知道自己帶著溫笑走后,這對曾經人人稱道的模范夫妻會經歷什么,但是她知道小孩真的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成長。
所以這一次她步步設計,哪怕獨斷專行,哪怕冒著將來小孩長大了,懂事了,會記恨自己的風險,也要將小孩帶離了邵家。
江妙帶著溫笑回到江家的時候,江海南并不在。
江妙心理松了一口氣,不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和江海南解釋,只是她這會兒帶著小孩,終究不愿意將小孩的傷口再在爸爸的面前再撕開一次。
即使小孩現在可能似懂非懂,但是,她不愿。
江海南晚上回來的時候溫笑已經在自己的房間睡著了,而江妙提著自己的小瓶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等著江海南的回來。
等江海南得知了溫笑今日在邵家發生了什么后,沉默了片刻,將江妙倒好的一杯葡萄酒一口飲盡:
既然邵家待笑笑不好,那以后就讓笑笑留在咱們江家吧。
江妙本就是這個意思,點頭應了一聲,而江海南喝了葡萄酒后卻是整個人放松的仰靠在單人沙發上,過了許久他才問道: